淺論宗密的本體論思想

李欣

摘 要 在宗密看來，“一心”是世界的本源，世間出世間一切法不管染凈都從此“一心”流出。其實對于宗密而言，“一心”不僅是宇宙的本體，更是其哲學思想的基礎，他的所有思想無不都是從其心性論中流出。宗密的“一心”不僅具有本體的一般性特征，更具有其獨特性。

關鍵詞 宗密 一心 本體

中圖分類號：B016 文獻標識碼：A

宗密的哲學思想是以其心性論為理論根據的，他以“一心”作為宇宙開發萬有的根源，此“一心”既是世界的本體又是宇宙的起源。本文將先介紹宗密對于本體的理解，再繼而介紹他的“一心”思想。

1宗密心目中的終極本體

在中國古代哲學思想中，本體論是指探究天地萬物生成、存在、發展變化的根本原因和根本依據的學說。在宗密之前，以儒道二教為代表的中國古代哲學對于本體的認識主要有以下兩種看法：（1）世界形成的本源為沒有固定形體的物質，如“元氣”論；（2）抽象的概念或原則，如“天”、“道”。對于儒道二教對本體的認識，宗密在其對《圓覺經》的著述和《原人論》中都有所批判，也揭示了他對本體自身屬性的看法。

1.1本體的普遍存在性

古今中外對于本體的描述，其中一個重要的特征就是其普遍存在性。如基督宗教神學家托馬斯.阿奎那就曾經說過“不論在哪一種意義上，上帝都在每一個地方，因而也就是處處存在”。華嚴經云“法性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余”。宗密心性論思想中的“一心”也是“冥通三際”“通徹十方”。此心無所住，不遷向前際，不從后際來，不被過往所困，不為未來所擾，亦不住于現在，不屬于過現未三際。

1.2本體存在的無條件性

在破斥儒道二教的生成論時，宗密認為儒道二教陰陽變化或“元氣”作為中介而生成萬物，那么這種道體也不能是宇宙生成的本體，“若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變易能生萬物，亦不出邪因”。雖然這里宗密有將道體存在的無條件性和具體事物生成的有條件性故意混淆之嫌，但是也可以看出宗密認為世界本體的存在應該是無條件的。

1.3本體的真常不變性

“處生死流，驪珠獨耀于滄海；琚涅槃岸，桂輪孤朗于碧天”，在《圓覺經大疏》中，宗密用頗具詩意的一句話描述了真心恒常不變的體性。眾生出于生死流中，對于自己的靈覺真心，迷之不悟，但此心照體獨立，靈鑒不昧，如驪珠獨耀；而人證得此真心本性后，此真心內含的無量性德大放光芒，遍照法界。此真心在迷不減，在悟不增。不管眾生是迷是悟，真心恒常不變。

2宗密“一心”的獨有特質

宗密在《圓覺經大疏鈔》和《禪源諸詮集都序》中對他所說的“一心”有具體的介紹。首先他把心分成了四類，即肉團心，緣慮心，集起心和真心。肉團心，音譯為紇利陀耶，是人體內的心臟器官；緣慮心，依照宗密的觀點，即為眼耳鼻舌聲意六識和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此緣慮心具有緣慮、思量、了別、積累和保存經驗等能力；集起心，則單指阿賴耶識，根據唯識學說，第八阿賴耶識是積集種子，能生起現行；真心，其梵文與第一肉團心同行。宗密將兩者區別開來，此真心即是宇宙世間出世間的最高本體，是宗密哲學思想中的中心概念。

2.1真妄和合，不變隨緣

宗密的“一心”完全是依照《起信論》中的眾生心而展開的。《起信論》言，眾生都所持有的一心，而一心具兩門。心真如門，此是絕對本體；心生滅門則是一心絕對之體的相用。心真如恒常不變，空無妄念雜染，只有清凈明亮的真如本體和“常恒不變，凈法滿足”的無量功德。又由于真如本體雖常在不變，但絕對不是死的東西，它空寂而有靈性，具有隨緣應變之能。

2.2空寂之知

在宗密看來，《起信論》中的眾生心，禪宗中的心性都可以用菏澤神會的“空寂之知”來說明。首先，這個“空寂之知”為“眾妙之源”“萬法之源”，世間出世間一切都源自此“空寂之知”，正如眾生心能攝盡一切世間，出世間法。空寂對應心真如，是絕待的本體，遍布、虛空，不生不滅，寂靜不騷動。

再則，“寂是知寂，知是寂知，寂是知之自性體，知是寂之自性用”，空寂是自性體，而這個“知”就是本體起用，表現了空寂靈動的特點。宗密在《禪源諸詮集都序》中區分了“知”和“智”。“知非如緣境分別之識，非如照體了達之智，直是一真如之性，自然常知”，“知”不同于心識、后得智等，是本體性的真如，通于凡圣，無始以來自性常有，“徹于染凈”，是生佛具有的如來藏真實心；而“智”為菩薩境界的后得智、能證智，只局于圣智，非凡夫所具有。

2.3圓覺

宗密在《圓覺經大疏》中給“圓覺”的解釋是：“圓滿周備，虛明靈照”。正如空寂表示了真心本體不生不滅，常存的一面；“圓滿周備”則體現了真心本體的普遍性和圓滿性，包容一切，能攝能生一切法，萬法都出于它；而覺之“虛明靈照”正是“空寂之知”中的“知”，圓覺真心本來光明，清凈無染，是其空寂本體上無量性德的自性本用和隨緣應用。相對于“空寂之知”是在因位上對于“一心”的說明，《圓覺經》則不僅從因位上介紹了認識圓覺的修行之路，而且在果位上介紹了諸佛涅槃之境——圓覺。

參考文獻

[1] 宗密.華嚴原人論[M].

[2] 宗密.圓覺經大疏[M].金陵刻經處，1949.

[3] 宗密.禪源諸詮集都序[M].中州古籍出版社，2007.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