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鄂爾多斯市文物考古研究院
鄂托克前旗文物保護管理所
鄂爾多斯市鄂托克前旗巴音哈達墓地發掘簡報
□ 鄂爾多斯市文物考古研究院
鄂托克前旗文物保護管理所
2012年5月,鄂爾多斯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聯合鄂托克前旗文物保護管理所,對鄂爾多斯鄂托克前旗昂素鎮巴音哈達墓地進行搶救發掘,清理墓葬3座,出土一批北魏遺物。巴音哈達墓地的發掘豐富了對鄂爾多斯地區北魏時期遺存的認識,是探討4~5世紀拓跋代(魏)時期中國北方人群活動情況的重要材料。
鄂爾多斯 巴音哈達 北魏 大夏 鐵弗匈奴
2012年,內蒙古鄂爾多斯市鄂托克前旗昂素鎮至烏審旗舍爾利格鎮的鄉村公路建設中,推出一座墓葬,該公路由西北向東南方向穿過巴音哈達遺址東部區域。2012年5月,鄂爾多斯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聯合鄂托克前旗文物保護管理所清理了這座墓葬(編號QAHBM1),同時于巴音哈達遺址調查,發現兩座墓葬(編號QAHBM2、M3)。考古隊對上述三座墓葬進行發掘,出土陶、銅、鐵等質地器物。現將此次清理發掘情況介紹如下。
巴音哈達墓地位于鄂爾多斯市鄂托克前旗昂素鎮哈日根圖大隊巴音哈達小隊巴音哈達遺址一處土坡北部,距昂素鎮東南7公里,西約500米處為牧民達楞巴雅爾家,東南1.5公里處為天然氣集氣站(圖一)。地勢南高北低,呈緩坡狀,坡頂部有一顆老榆樹,地表植被稀疏,多為雜草,散落小礫石,隨處可見古建筑構件、陶片、瓷片等遺物。

圖一 巴音哈達墓地位置示意圖
由修路而挖開的地層剖面看,地層堆積可分為3層。第①層為表層土,由小石粒和細沙組成,植物覆蓋其上;第②層為粘土層,土質較密,呈黃褐色,包含物有料礓石塊、植物根系及砂巖石塊等;第③層為砂巖層,土質緊密,呈黃綠色,包含物極少,以羊肝石最為常見。
清理、發掘的3座墓葬中,M1位于墓地北部,在筑路過程中被推土機破壞。M2、M3相鄰,位于墓地南部,其中M2破壞嚴重,M3未被破壞(圖二)。

圖二 巴音哈達墓地墓葬分布示意圖

圖三 M1平、剖面圖
墓地共清理墓葬三座,皆為土洞墓,西北-東南向,由長斜坡(階梯)墓道、甬道、墓室組成。除M2墓室情況不明外,依墓室形制,可分為長斜坡墓道方室土洞墓和長斜坡墓道窄室土洞室墓兩類。
1.墓葬形制、葬具及葬式
M1位于墓地北部,被推土機破壞,露于砂巖層中。為長斜坡墓道方室土洞墓,由墓道、甬道、墓室組成,墓向291°。墓道位于墓室西北,平面呈長方形,底部呈斜坡狀,殘長5、寬1米。
墓門位于墓道東側,寬64厘米,頂部破壞。洞口有石塊封門,大小不一,最大的石塊置于底層,長80、寬56、厚20厘米。墓門兩側留有門框,左側寬18、高77厘米;右側寬20、高68厘米,均涂有白色涂料。
墓室平面大致呈方形,長168、寬161厘米。墓室頂部損毀,有坍塌的砂巖,殘高119厘米。墓室內近后壁處,有生土二層臺棺床,東北-西南向,與墓道垂直,長167、寬51、高43厘米。棺床上置木棺,已朽,僅存碎片,發現1具人骨散置于棺床上,骨骼被塌陷的砂巖壓碎,保留較完整的僅有下肢骨等。墓主為女性,頭西南,仰身直肢。頭部下方可能有枕,存長約 40、寬約21、高約2厘米的燒灰(圖三)。
2.隨葬品
陶罐1件。標本M1∶3,發現于棺床中部的地面上。夾砂灰陶,輪制,口部殘,器形不甚規整。口微侈,圓唇,束頸,圓肩,腹斜收,平底。器表灰色陶皮部分脫落,露出黃褐色斑駁,頸下有1周弦紋。口徑 10、底徑 8、高 15 厘米(圖四,1;圖八,1)。
陶壺1件。標本M1∶4,發現于墓室南壁近墓門處。夾砂灰陶,輪制,口沿殘。細頸,鼓肩,腹斜收,平底。器表灰色陶皮多脫落,肩上部施1周水波紋,肩下部施網格紋,腹部施有2周水波紋。底徑6.8、高約 14.6厘米(圖四,2)。
陶燈1件。標本M1∶5,發現于墓室南壁近墓門處。夾砂灰陶,輪制。器形類壺,碗狀燈盤,壺形柄,中空,平底。柄上部有兩個對稱圓孔,燈盤內有白色粉末物質。口徑9.1、底徑8、高16.4厘米(圖四,3;圖八,3、4)。
銅戒指1件。標本M1∶1,棺床上。由直徑約0.5厘米的細銅線圍成,圓形不規整,直徑約1.8厘米,表面布滿綠色銅銹(圖八,7)。
銅耳環1件。標本M1∶2,棺床上。兩端略粗,未閉合,表面布滿綠色銅銹,直徑約1.4厘米(圖八,8)。

圖四 M1出土器物圖

圖五 M2平、剖面圖
鐵刀1件。殘,標本M1∶6,發現于墓主右手處,器身布滿鐵銹,疑似鐵刀。尖狀頭部呈黑褐色,后部有木柄,通長13、最寬處1.7厘米(圖八,6)。
M2位于墓地南部,與M3毗鄰,相距1.5米。早年被盜,大致可判明為一座長斜坡墓道土洞墓。墓道長9.5米,上口寬0.8~0.9米,底寬1.1~1.3米,近墓門處深2.95米。墓門已破壞,墓室西南角有直徑1.91米盜洞,室內盜擾嚴重,形制不明,間寬約1.8米,進深約1.2米。室內僅存一些骨骼殘片,疑似狗和羊。近后壁處設東北-西南向生土棺床,長1.8、寬0.45、高0.19米。人骨可辨認的僅有下頜部等,無隨葬品(圖五)。
1.墓葬形制、葬具及葬式
M3位于M2南部,為長斜坡墓道窄室土洞墓,由墓道、墓室組成,墓向293°。墓道平面呈長方形,西北-東南向,長 9.16、上口寬 0.6、底寬 0.6~1.95米,近墓門處深3.85米。墓道兩側,距墓道入口約2米,距地表深約1.6米處,各有一長方形凹槽,長1~1.5、寬 0.3~0.5米,深 3~5厘米。凹槽上方,近墓室一端,各有一直徑約8厘米的凹孔,深5~7厘米,表面有白色涂料。
墓室位于墓道東側,近墓門處設二級臺階,墓門呈長方形,寬1.45、高1.05米,兩側有門框,門框下各有一個小臺。左側小臺長20、寬17、前端高22、后端高27厘米,形成一個小的臺階。
墓室平頂,高1.02米,平面呈梯形,入口處寬1.45米,后壁寬0.96米,進深2.54米。室內置一木棺,與墓道方向同,棺身長1.9、寬0.61、高0.61米,棺木厚6.1厘米。棺蓋長2.02、寬0.76米,棺木厚7.5厘米。棺內發現一具人骨,墓主仰身直肢,頭西北(圖六)。
2.隨葬品
陶罐1件。標本M3∶1,泥質灰陶,輪制,口部殘,口微侈,圓唇,束頸,圓肩,腹斜收,平底。素面,頸下及肩部分飾1周刻劃紋。口徑10、底徑6.6、高16.6厘米(圖七,1)。
陶壺1件。標本M3∶2,泥質灰陶,輪制,口部殘。侈口,平沿,圓唇,束頸,鼓肩,腹斜收,平底。素面,器表有灰陶衣,多脫落。頸下飾1周戳刺紋,肩部飾2周刻劃紋,下腹有豎折線暗紋。口徑9.7、底徑 6.8、高 21厘米(圖七,2;圖八,2)。

圖六 M3平、剖面圖

圖七 M3出土器物
陶燈1件。標本M3∶3,泥質灰陶,輪制。由燈盤、燈柄及托盤組成。燈盤呈碗狀,口微斂,口徑8.5厘米。柱狀柄,中空。托盤呈淺盤狀,口微斂,弧腹,口徑19、底徑16.5厘米。陶燈通高9.5厘米(圖七,3;圖八,5)。
巴音哈達墓地共發現3座墓葬,對研究鄂爾多斯鮮卑-代(魏)時期考古學文化、古代人群關系等有重要價值。三座墓葬皆未出土有明確紀年的器物,M2盜擾嚴重,形制不明。
M1為長斜坡墓道方室土洞墓,與附近的烏審旗郭家梁村M2、M3、M4,以及巴圖灣M2類似[1],方形墓室不甚規整,洞口皆設甬道;另外,與大同迎賓大道M70[2]、大同南郊M8[3]、大同七里村M25[4]等北魏方室土洞墓也有共通特征。
M3為長斜坡墓道窄室土洞墓,墓室平面呈梯形,屬典型北魏墓葬形制,大同南郊北魏墓地、大同七里村、大同沙嶺[5]、大同縣國營糧食原種場[6]、大同迎賓大道、大同雁北師院[7]、內蒙古七郎山墓地[8]、巴圖灣水庫[9]、和林格爾西溝子[10]等皆有此類墓葬。
M1、M3出土陶壺、陶罐器形,戳刺紋、豎折線暗紋等裝飾,常見于北魏平城時期墓葬中。M1出土空腹雙孔豆形陶燈(M1∶5)較特殊,見于烏審旗郭家梁村(M5∶5)、烏審旗巴圖灣水庫(M2∶3),陸思賢先生認為其柄部、燈盤下的雙孔,可能穿桿系繩,用于懸掛[11]。
相較,M1與烏審旗郭家梁村M2、巴圖灣M2等長斜坡墓道方室土洞墓形制類似,地點相鄰。M3墓室與大同南郊M126等更接近,呈較規整的梯形。內蒙古境內發現的代(魏)時期長斜坡墓道窄室土洞墓平面多近長方形,洞口封土塊或石塊,時代大致為定都平城前后。大同南郊北魏墓地發掘的167座墓葬中,81座為此類型,時代大致為遷都平城初期,道武帝天興元年至太武帝統一黃河流域之前,368 至 439 年[12]。
M1方室土洞墓未設天井、過洞,陶壺未出現忍冬紋、彩繪、釉等,表明其時代可能不晚于平城時代晚期。但M3梯形墓室墓形制成熟,可能晚于巴圖灣水庫M13、和林格爾西溝子村M1等。再考慮到北魏對大夏政治、文化影響的進程,該墓地時代上限應為太武帝統一黃河左右為宜。

圖八 巴音哈達墓地出土器物
與盛樂-平城附近發現的代(魏)時期墓葬比較,巴音哈達墓地與鄰近的郭家梁村墓葬、巴圖灣水庫墓地、翁滾梁墓葬等更具共通性,地域特征明顯,如M3窄室土洞墓墓道剖面呈袋狀;M1方室土洞墓設甬道;M1方室土洞墓洞口設置Π形門框,與大夏田焽墓過洞朱繪門框、墓葬甬道朱繪門框[13]相似;M1設生土二層臺棺床等。李少兵先生等推測烏審旗郭家梁村墓葬可能屬鐵弗匈奴遺存[14]。張景明先生認為翁滾梁墓葬的墓制、壁畫內容、遺物等,既有十六國時期的風格,又有北魏特征,應屬大夏時期遺存[15]。
巴音哈達墓地處大夏故地,這類遺存的發現、發掘,豐富了我們對大夏與代(魏)時期考古學文化、十六國時期關中漢文化,及鐵弗匈奴與拓跋、關中十六國時期五胡人群關系等方面的認識。
執筆:甄自明 馬艷 李雙 劉青瑜 趙陽陽
繪圖:李雙
發掘:甄自明 李雙 馬艷 劉青瑜 趙陽陽張旭梅
[1]內蒙古自治區文物考古研究所、鄂爾多斯博物館、烏審旗文物管理所《內蒙古烏審旗郭家梁村北魏墓葬發掘簡報》,《中原文物》2012年第1期;內蒙古自治區文物考古研究所、內蒙古博物館、鄂爾多斯考古研究院、烏審旗文物管理所《內蒙古烏審旗郭家梁村北朝墓葬發掘報告》,《華夏考古》2015年第2期;陸思賢《巴圖灣水庫區的古墓》,《內蒙古文物考古》,1981年(創刊號)。
[2]大同市考古研究所《山西大同迎賓大道北魏墓群》,《文物》2006年第10期。
[3][12]山西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大同市博物館《大同南郊北魏墓群》,科學出版社,2006年。
[4]大同市考古研究所《山西大同七里村北魏墓群發掘簡報》,《文物》2006年第10期。
[5]大同市考古研究所《山西大同沙嶺北魏壁畫墓發掘簡報》,《文物》2006年第10期。
[6]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大同縣國營糧食原種場北魏墓》,《三晉考古》(第 3輯),山西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336~345頁。
[7]大同市考古研究所《大同雁北師院北魏墓群》,文物出版社,2008年。
[8]《察右中旗七郎山墓地》,魏堅主編《內蒙古地區鮮卑墓葬的發現與研究》,科學出版社,2004年,第123~183頁。
[9][11]陸思賢《巴圖灣水庫區的古墓》,《內蒙古文物考古》,1981年(創刊號)。
[10]烏蘭察布盟文物工作站、和林格爾縣文物管理所《內蒙古和林格爾西溝子村北魏墓》,《文物》1992年第8期。
[13]內蒙古自治區文物考古研究所、鄂爾多斯博物館、烏審旗文物管理所《內蒙古烏審旗郭家梁大夏國田焽墓》,《文物》2011年第3期。
[14]內蒙古自治區文物考古研究所、內蒙古博物館、鄂爾多斯考古研究院、烏審旗文物管理所《內蒙古烏審旗郭家梁村北朝墓葬發掘報告》,《華夏考古》2015年第2期。
[15]張景明《烏審旗翁滾梁墓葬年代問題》,《內蒙古文物考古》2001年第1期。
(作者工作單位:甄自明,鄂爾多斯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馬艷,內蒙古大學歷史與旅游文化學院;李雙,鄂爾多斯市文物考古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