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面深化改革的過程中,如何實現社會治理現代化是一個重要課題。十八屆五中全會契合當下社會治理新形勢,提出“構建全民共建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是對社會治理模式進行的一次精準修正,為下一步創新社會治理提供了方向和路徑。“全民共建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構建應抓住科學定位多元主體這個關鍵,以創新基層治理為基礎,以信息化建設為支撐。
1978年以來,我國由傳統社會向現代社會加速轉型,社會結構、利益格局、人們的思想觀念以及社會面臨的風險都出現了新變化。我國城鎮化率從1978年的17.92%上升到2016年的57.35%,已經接近中等收入國家的平均水平,城鎮化不斷加快導致社會結構深刻變化。一些新的社會階層逐漸形成,利益訴求日益多樣,從傳統的以經濟訴求為主到政治、文化訴求不斷涌現,而利益協調與整合卻明顯滯后,不同階層的社會群體由于滿足不了自身訴求引發大量社會矛盾和沖突,社會和諧風險加大。面對如此復雜的社會變化,傳統的重視政府對社會的一元管理,忽視與企業、社會組織等主體協同合作的社會管理模式難以適應,而且不管是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哪一方都不可能僅靠自身的力量達到解決一切社會問題的目的。因此,構建全民共建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將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調動起來,堅持各方參與、共同合作、共享成果,是社會治理新形勢的迫切要求。比如社會組織在部分群體性事件中,發揮其特有的貼近群眾、溝通直接的功效,吸收群眾參與到矛盾的解決過程中,有效化解了社會矛盾。
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發展是第一要務,全民共享發展成果是目的。十八屆五中全會在深刻認識發展的內涵和規律的基礎上,提出共享發展的新理念,即發展既要遵循經濟規律實現科學發展,遵循自然規律實現可持續發展,更要遵循社會規律實現包容性發展。具體到社會治理領域,就是要構建全民共建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堅持以人為本,堅持發展為了人民,通過走共同富裕之路努力實現人民對發展成果的共享;堅持發展依靠人民,積極調動人民群眾的智慧和力量,使人民通過親身參與發展進程、親自盡力“共建”,實現人生價值,增加更多的獲得感。構建全民共建共享社會治理格局,囊括政府治理、社會協同和公眾參與,最大程度地協調各方利益,凝聚各方共識,在共建中實現共享,在共享中謀求共建,共同推進改革發展,保持社會和諧穩定。
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社會治理需要由單一政府管制向多元主體協同共治轉變,但由于政府自覺程度不足及其他因素的制約,多元主體發揮的功能不夠,距離社會治理現代化的目標相差甚遠。社會治理現代化涵蓋:治理主體由“一元”向“多元”轉變,除了政府之外,社會組織、普通公民都參與到治理中來;治理向度從自上而下的管理到各方共同協作、平等協商;治理理念由政府管控到優化服務、保障權利;治理方式從人治到法治。全民共建共享,通過調整政府、市場、社會在社會領域的關系,劃定各自的作用邊界,促進了多元主體共同成長與發展,構筑起一個協同合作的多元社會治理格局,形成各方在公共政策和社會公共事務領域的合作共贏、和諧互惠關系,向社會治理現代化的目標邁進。
在這里對全民的理解,不僅僅是字面上的、狹義的全體人民、全體公民,還應包含整個社會的三大結構性力量:政府、市場、社會。實踐證明,政府、市場、社會,作為國家治理的三大主體,各自發揮著特定的作用,缺一不可。在這里,全民即將政府、市場、社會三大領域內的政府部門、企事業單位、社會組織、公民等多元力量全部囊括進來,分工協作,共同促進社會利益的實現。
共建多元主體共同參與。隨著社會的進步,不管是市場主體還是普通個人,都希望能參與到社會公共事務中來,對具體決策和效果產生影響。這就要求政府、市場、社會明晰各自角色定位、權責分工,通過有效的互動參與,提升社會治理效果。由于政府、市場、社會主體都參與到社會治理過程中來,就需要有相關的利益協調、利益整合機制,使治理能最大限度地滿足多元治理主體的利益,實現各方共贏。就目前而言,由于一直以來政府在社會治理中承擔主要責任,因此拓展市場、社會主體、個人參與社會治理的渠道和途徑是實現共建的關鍵。
全體人民共享發展成果,增進人類福祉,是構建全民共建共享格局的終極目標。要實現共享,就需要對政府、市場、社會參與社會治理作出有效的制度安排,建立在各方主體合作的基礎上,追求公共利益最大化。各方要以構建社會有機共同體為出發點,在公共理性、公共價值的基礎上實現物質成果的共享。任何一方治理主體,政府也好,市場、社會也好,都要恪守公共價值,努力實現自身利益與公共利益的平衡。
全民共建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的構建,要搞清楚政府、市場、社會組織在社會治理中的角色和定位,合理界定他們的職能和作用,明晰各自作用邊界,實現政府、市場、社會組織之間既有分工,又有合作,在分工的基礎上實現合作。
(1)政府主導。作為社會治理的關鍵主體,政府要勇于“走上前臺”,承擔起負責者的角色。一方面,政府要善于制定社會管理政策與統籌規劃、進行社會宏觀調控與利益結構調整、提供社會服務與進行法律監督,做到職能到位、工作到位、責任到位。另一方面,政府要放權于市場、社會。凡適合市場主體承擔而且市場主體承擔后能實現利益最大化的事項,可交由市場主體承擔;凡適合社會組織承擔的公共服務以及社會管理事項,可以委托給社會組織進行管理,或者向社會組織購買服務。通過放權激活市場、社會力量,為平等協作打下基礎。
(2)市場推動。一方面,市場運用完善的市場機制,促進生產要素合理流動,創造更多的財富,實現社會資源配置最優化;另一方面,市場憑借其自由、平等、守信的契約精神,引導各類組織和成員,理性表達自身利益訴求,維護自身權益,同時承擔社會責任,履行相應義務。
(3)社會組織協同。作為社會治理的一股新型力量,一方面,社會組織要承接政府轉移的部分職能,承擔社會事務,降低政府的行政成本;另一方面,彌合社會的松散狀態,調節社會利益,化解各種矛盾糾紛;此外,為公眾參與提供一個平臺,提高社會自治水平。
目前精準扶貧是社會治理的一項重要任務,原有的以政府單一化主體推進,側重對貧困地區投入錢、財、物的扶貧模式,由于不能對貧困戶進行精準識別,且精準管理也很有限,已經不能適應扶貧新形勢的需要。將精準扶貧納入到政府主導、市場引領、社會協同、公眾參與的治理框架中,舉全社會之力共同完成脫貧偉業成為現實選擇。政府在宏觀上做好統籌規劃,制定扶貧方案,動員、整合社會各方資源,凝聚扶貧共識,提高貧困地區的公共服務;運用市場力量挖掘貧困地區優勢資源,發揮企業作用推動貧困地區進入市場,通過產業、項目的發展提升當地經濟效益;社會組織發揮自身的專業性、靈活性優勢,搭建平臺、提供服務,貧困戶需要資金,社會組織為其引入資金,貧困戶需要技術,社會組織為其尋求技術渠道;貧困戶在各類幫扶主體的幫助下增強參與性,提高精氣神,在扶貧共建中有更多的獲得感。通過多元主體的科學定位、發揮作用,提高扶貧質量。
全民共建共享,基層社區是突破口。在最貼近民眾、最接地氣,資源多、力量大的基層社區將多元力量和資源調動起來,可以解決目前基層社會治理中的問題和難題。比如,社區有自治組織、民間志愿者、社區網絡群等等,激發這些群體的力量,實現政府治理和社會調節、居民自治良性互動。
政府要加強社區硬件建設,將社區打造成為居民政治生活和社會活動的載體,同時要積極推動多元主體參與社區治理。發揮自治組織,尤其是居委會的自治組織在社區治理中的重要作用,一方面要去行政化,將不該由居委會承擔的行政工作剝離出來,強化其自治功能;另一方面發揮社區居委會組織者、協調者、管理者的功能,既要推動社會組織專業化分工,又要動員、整合多方資源,加強多元主體的溝通與合作,化解內部矛盾。此外還要加大力度培育社區工作者,助力社區服務和管理。
社區里有各種各樣的便民服務設施,如:超市、飯店、理發店等,由市場在配置資源。要通過稅收優惠政策和政府購買服務的方式,引導各類企業提供多樣化的產品和服務,滿足社區居民差異性需求。一方面,可以借鑒發達國家社區內相應的商業公司和經濟組織參與社區治理的做法,比如新加坡的鄰里中心集文化、娛樂、商業網點和便民服務于一體,吸引企業投資和運作;日本也是通過市場化、民營化方式來完成社區居家養老服務。另一方面,要進一步規范物業服務企業行為,理順它與居委會的關系,發揮其專業優勢,為社區單位、居民提供優質的服務,同時還要使其積極配合居民委員會社區管理工作,實現二者互利共贏。政府要采取積極政策,鼓勵支持物業管理公司參與公益性服務項目。
社區的核心是居民,動員居民共建社區家園尤為重要。一方面,要培育公民意識,通過加強以社區自治為核心的各類制度建設,提供更多政府與居民合作、溝通的平臺,使居民積極參與社區公共事務的決策,逐步提高自組織能力,構建起社區治理的合作網絡。北京朝陽區創新開展社區居民提案,通過社區各類活動、服務窗口、社區電子屏、宣傳欄、社區QQ群、微信群等進行宣傳,征集金點子,給社區提供了居民理性有序表達意愿的通道,激發居民以主人翁姿態參與社區事務,增強了基層社會治理活力,涌現出一批“朝陽群眾”。另一方面,要發揮市民公約、鄉規民約的社會治理功能。千百年以來,我國社區的鄉規民約一直在發揮作用,居民如果做錯了事情會受到懲罰,受懲罰者心服口服。周邊村莊的人們相互認識,鄰里守望,來了一個小偷的話,雖然偷的是別人家,但是也有義務去監督他,不讓他進村。因此,當代社會要繼承和完善這些制度,促進社區自治。開展志愿服務活動,在志愿行動中提升居民公民意識和互助合作精神,增強居民的志愿互助能力。
目前,我國已進入互聯網時代。互聯網環境為全社會共享信息提供了可能,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等技術,將信息資源匯集、分析,向社會大眾發布;有助于多方主體互動協商、達成一致,共同解決社會問題。現實條件下,政府社會治理資源不足,市民參與熱情高漲卻渠道不暢,互聯網為市民參與治理提供了新的方式和手段,如政務微博、微信,政府和公民就公共政策問題進行對話討論,共同提出解決方案。它將各個領域的多方主體吸納進來,網絡資源的互通、共享,有助于各方共建共享。因此,我們要完善互聯網信息化技術,打造“互聯網+”社會治理新格局。
(1)推進互聯網基礎設施平臺建設。在全社會普及網絡設施,實現網絡化信息平臺城鄉全覆蓋,全民觸網。
(2)建立社會治理信息系統。構建有利于多元治理主體貢獻信息的機制,匯集各方才智,將社會各個領域的公共數據聚集起來。運用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移動APP等技術,及時高效地整合信息數據,并將數據運用于社會問題分析、公共政策制定、政府決策評估等方面,發揮社會治理系統監測、評估、分析、預警的作用。
(3)完善基層社區信息化管理平臺。發揮平臺作用,激發社區的活力與能力,進而促進基層自治。如網格化平臺,融合城市管理網格、社會管理服務網格、社會治安網格,將城市單元和事件精確到網格中,通過發揮社區、普通民眾的合力,實現對社會的服務和管理。目前,雖然各級政府重視網格化建設,但是存在部門之間協同聯動不足、整體效率不高的問題,影響了網格化管理效能的發揮,需要整合資源與力量,實現信息互聯互通。
(4)搭建信息共享平臺。當前,信息共享存在瓶頸,特別是政府職能部門的信息系統彼此獨立、各自負責、自成一體,阻礙了信息流通與使用。因此需要統一規劃,構建統一、長效化的共享機制,將公共數據資源優化配置給相應協同網絡中的主體;同時要加強政府數據開放平臺建設,將可以公開且易找、易用和易分享的公共數據資源向社會公開,努力實現政府各個部門之間、政府與公眾間數據互通與共享。
(5)塑造信息共享文化環境。提高整個社會的信息合作意識,形成社會治理的信息收集、儲存、利用和共享的文化氛圍,同時嚴格遵循權利與責任對等的原則,使公眾既能獲得便捷信息,也要承擔確保數據安全與隱私的責任。國家要加強網絡安全防護技術,綜合運用大數據挖掘與分析、云平臺試驗仿真等技術,實時監測網絡,提高防控。
[1]龔維斌,張林江,馬福云:《2016年社會體制改革進展及未來展望》,《中共中央黨校學報》2017年第2期。
[2]劉雅靜:《全民共建共享社會治理格局:概念厘清、內生動力與實踐進路》,《理論月刊》2016年第11期。
[3]曾維和:《共建共享社會治理格局:理論創新、體系構筑、實踐推進》,《理論探索》2016年第3期。
[4]周紅云:《全民共建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理論基礎與概念框架》,《經濟社會體制比較》2016年第2期。
[5]王國華,駱毅:《論“互聯網+”下的社會治理轉型》,《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15年第10期。
[6]李宇:《互聯網+社會治理應用探索》,《行政管理改革》2016年第7期。
[7]龔維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治理體制》,經濟管理出版社201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