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丑乃藝術而非雜耍
——以《打瓜園》淺談戲曲中的武丑表演

薛 野

武丑乃藝術而非雜耍
——以《打瓜園》淺談戲曲中的武丑表演

薛 野

京劇武丑是京劇藝術中不可或缺的一個行當，也是綜合性極強的一個行當，對于演員的綜合素養要求極高，本文通過對《打瓜園》這一劇目的綜合分析，闡述“武丑”這一行當的綜合素養，簡析“武丑藝術”這一概念。

京劇 武丑 打瓜園 張春華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源遠流長，而京劇則正是這藝術長河中一顆璀璨的瑰寶，它興起于明清之際，在清朝就已經成為中原人民喜愛的藝術表現形式之一，他魅力無窮，表演生動，堪稱藝術節的一直奇葩。時至今日，隨著各種形式的藝術出現，仿佛京劇這種傳統的藝術已淡出視線，可仍然有一大批京劇藝術從業者在默默堅守，將這種古老而又珍貴的藝術傳承下去。提起戲曲，眾人都可隨口而來“有生旦凈丑四個行當”；提起京劇，眾人皆可想象到精致的妝容與華麗的服飾所帶來的視覺享受。然而丑角似乎不大相同，他仿佛綠葉一般襯托著紅花，但是卻別有一番韻味與風采，丑角雖然排在末位，但是卻在一場戲中起著無比重要的作用，俗話說“無丑不成戲”，這便是對丑角的詮釋與贊賞。丑角有文丑和武丑之分，兩者雖然扮演的角色類型不同，但都是幽默滑稽的喜劇人物形象，都是對不同人物形象內在特征的外化表現，但需要強調的是他們都是一門藝術而并非雜耍，今天筆者便根據自己的表演學習經歷淺談武丑這一角色。

武丑大多扮演機警幽默、武藝高超的角色，因其注重翻跳武技，也講究口齒清楚有力，俗稱“開口跳”。武丑大多是緊身衣褲上場，畫腰子臉、豆腐塊臉或棗核臉上場，在場上步履輕盈、靈活迅捷，還可展示高超的武術功底。武丑不僅占全了京劇里唱、念、做、打的四門基本功，同時也更加注重演員在舞臺上通過肢體形態、表情來展示不同角色的性格特點，因此演好武丑這一角色并非易事。武丑對基本功的要求很高，除翻、打、跌、撲外，還有獨特的矮子功，雖然這種高超的技巧可以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但這并不是一種干枯的雜耍與盲目的炫技，武丑的表演也需要從角色本身出發，即表演技巧不離戲劇本身，每一個翻打都是為了更好的襯托角色而存在的，表演者要用心去感受，用情感去表現，拿捏精準，尺度適當，夸張但不浮夸，幽默但不低俗，只有這樣才能保留住表演的價值，否則也只能淪為高級的賣藝者。

一、武丑念白

武丑可以飾演的人物角色眾多，但是和其他行當比，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武生念白主要是以刻畫人物性格、傳遞情感為主要作用，也是一種重要的藝術手段，武丑念白有四個基本要求：爽脆響亮的白口、性格化的音色、鮮明的節奏、幽默的語氣。

以京劇《打瓜園》為例，老瓜農陶洪，用的是方言白，帶有明顯的山西地方特色。他身殘不廢，在與鄭子明的幾個回合的比試較量中，格外表現了他性格的耿直、憨厚。也正因為此，在刻畫陶洪這個人物的時候，語音的處理上必須要求演員干脆、爽朗，但同時又不能缺少作為老者應有的蒼勁之感。

也正是由于陶洪的地方色彩濃郁，地域性明顯，所以才能夠給觀眾留下特殊又深刻的印象，作為農民出身，陶洪本質純樸，同時又愛憎分明，熱愛打抱不平，因此，陶洪的音色中還應該突出一個“耿”字，這樣才真正能發現他性格中的嫉惡如仇。

二、表演技巧

《打瓜園》是一出輕松愉快的小武戲，陶洪也是廣博戲曲劇目中的一個罕見的人物形象。因為陶洪本身是個殘疾人，所以走路的時候需要瘸腿、弓腰，一副很艱難的樣子，可是與此同時，陶洪身懷武藝，所以開打的時候有需要陶洪身手矯健，異常靈巧。對于演員來說，最難的就是把殘疾和矯健集于一身。這也是戲曲美學中常用的寓美于丑，丑中見美，美丑合二為一的表現手法。

陶洪有很多特殊的表演技巧，比如葉盛章先生要求張春華先生做出的，陶洪特有的存右腿、點左腿、收小腹、摳胸脯、縮脖子、端肩膀、抬兩手、拉山膀、吸氣、瞪眼、噘嘴、凝神的動作亮相。這幾個名詞，對于演員來說，就要有十幾項的要領，內中的手眼身法步、四肢、五官都需要到位，才能為觀眾表演最符合陶洪人物的《打瓜園》。

三、表演節奏

拿表演節奏來說，以陶洪和鄭子明的“對棍”為例，武打必須嚴絲合縫，和鄭子明之間的配合也成為了成功的關鍵，兩人配合需要間不容發，棍起處，猝不及防，棍落時，聲聲見響。另外，陶洪的一排無聲“小飛腳”，陶洪必須做到在飛腳時必須在空中也極速旋轉，落地時卻必須如蜻蜓點水一般，悄然無聲。

《打瓜園》中，調節全劇氣氛的橋段，在鄭子明和陶洪兩人不打不相識之后，山西梆子唱腔：“老陶洪與黑漢打了半晌，這漢子力大無比性情直爽武藝高強……”這個唱段也是老藝術家的藝術結晶，唱段旋律優美輕松，行腔自然流暢，也是為全劇添了一絲喜劇色彩。

戲曲對于中國文化藝術來說是獨特的，武丑對于京劇來說也是獨特的。“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看似平凡而又輕松的翻打，實則要經歷無數次的錘煉，這其中的艱難苦痛是與臺上的精彩傳神成正比的。作為京劇事業的從事者與熱衷者，真正地演活丑角仍然任重道遠，理解力、表現力、技巧尺度等等都需要不斷地去學習與調整，才能達到有神有韻的程度。我們都為此不停地努力，因為我們要去證明武丑是藝術而并非雜耍，武丑更需要掌聲而非唏噓，武丑亦會有屬于他自己的春天。

（作者單位：大連京劇院）

薛野（1985-），男，葫蘆島綏中人，大連京劇院，國家三級演員，研究方向：京劇武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