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萌
藝術借鑒
長安畫派人物畫的創作特點研究
李 萌
長安畫派又稱“西北畫派”“黃土高原畫派”,是當代中國畫藝術中的一個重要流派。受到三秦后土、百里秦川等地域文化的影響,以趙望云、石魯為首的長安畫派,不但形成了鮮明的創作理念,而且在人物畫創作中呈現出了獨有的藝術風格。鑒于此,本文簡述了長安畫派的形成和發展,并就其人物畫創作特點進行了分析,以期獲得更加深刻的認識。
長安畫派 人物畫 創作特點 研究分析
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中國畫變革和發展,主要是以京、津、滬、杭、粵為中心的,與這些地區相比,西部地區的中國畫發展則明顯的保守和落后。直到五四新文化運動之后,一些有著進步思想和鮮明主張的創作者才開始了自身的探索。首先是趙望云。作為長安畫派的旗幟性人物,趙望云最先主編《抗戰畫刊》,在定居西安后曾多次深入農村地區進行寫生,提出了“風景與生活在風景中的人心情相稱”的原則,奠定了長安畫派的基本審美取向。四十年代,趙望云培養出了黃胄、方濟眾和徐庶之三位高徒,三位畫家基本上承襲了趙望云的創作主張和風格。1949年,又一位畫家石魯來西安定居,先后創作出了《變工隊》《偵查》《移山》等作品。1956年,美協西安分會先后引進了何海霞、陳瑤生、葉訪礁、康師堯等畫家,極大豐富了長安畫派隊伍。在趙望云被打成右派之后,石魯肩負起了領導者的重任,在與眾人的實踐探索中,形成了研究傳統、另辟蹊徑、深入生活、作品創新的創作主張,標志著長安畫派已經進入了成熟發展時期。以此為基礎,六十七年代,諸多畫家都在秉承長安畫派基本創作理念的基礎上,進行了個性化的探索。如石魯,其在創作中傾注了更多的主體性意識,注重發揮詩書畫印的情感抒發作用,筆法蒼勁古樸。而趙望云則一改往日輕松明朗的格調,追求悲憤、深沉的意境。此外還有追求清新典雅風格的康師堯,墨彩兼施、金碧輝煌的何海霞,色彩濃重靚麗、有著強烈視覺沖擊感的方濟眾等。這些個性化的探索,都使長安畫派的創作理念得到了彰顯,使長安畫派成為了當代中國畫藝術中一個重要而有著鮮明特色的畫派。
(一)貼近生活
一方面,以趙望云、石魯為代表的創作者,在經過了革命的洗禮和社會主義文藝觀的教育后,逐漸形成了生活化的創作原則,即中國畫創作應該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生活,而不是創作者或少數人的孤芳自賞。另一方面,黃土高原特有的地域文化和風土人情,也給創作者提供了豐富的創作素材,所以在長安畫派的人物畫創作中,形成了鮮明的生活化特征。對此領軍人物石魯曾多次提出,“畫無生活若加工無原料。生活枯竭,畫必凋敗”“刻意求生活,生活則不活;以情求生活,生活即活”等觀點,并得到了其它創作者的普遍認同。所以很多創作者長期在外采風,與廣大農民群眾同吃同住同勞動,力求選擇最為典型的細節作為表現對象,獲得最精準、最傳神的藝術效果。如石魯創作于1954年的《古長城外》,表現是人們看到蘭新鐵路穿過古長城的激動情境。畫面中遠處是起伏的雪山和長城,中間是橫穿而過的鐵路,而近處則是四位不同年齡的藏民,從他們的姿態和表情中,能夠體驗到他們那種震撼和激動的心情,畫面人物和景物描繪完美融合在一起,如果不是長期觀察和體驗生活,是難以獲得這種真實表現效果的。又如張立柱,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民畫家,張立柱一直將農民、農村作為不竭的表現對象,并著重追求畫面和情感的真實。如《關中人》,畫面表現對象是老人、年輕人和孩子,這本是平淡無奇的題材,但是張立柱卻用一種平靜的心態和樸實的筆觸,默默記錄著自己看到的景象,給人以情真意切之感。這種淡然而深刻,尋常而非常的表現效果,無疑是對長安畫派的創作理念更加深入的詮釋和踐行。
(二)寓情于景
早在20世紀30年代,長安畫派的領軍人物趙望云就提出了“風景與生活在風景中的人心情相稱”的原則,具體來說,就是獲得創作者、畫面中人物、景物三者情感的統一和共鳴。之所以提出這一主張,則是與早期長安畫派所選擇的題材密切相關的。早期長安畫派的人物畫,描繪的都是西北地區廣大人民群眾和革命者,趙望云、石魯等人為了獲得一定的現實性效果,所以對寫實十分看重,一方面使作品能夠反映現實,一方面也讓作品獲得了與觀眾的情感共鳴。如石魯創作的《轉戰陜北》,這是為慶祝新中國成立十周年的專題作品,表現的是以毛澤東同時為首的黨中央離開延安,向陜北進行戰略轉移的情景。對于這種重大歷史事件的描繪,多數創作者都會選擇大手筆、大場面,表現出一種千軍萬馬的景象。但是石魯對此卻采用了間接描述的形式和以景襯人的手法。畫面中,一座座巨大的山峰從左側突出,一直延伸到了中間的位置,而主人公毛澤東同志僅占了很小的位置,站在山梁上,背著手望著遠方。雖然呈現在眼前的是山水,但是觀眾心中卻產生了千軍萬馬的景象,眺望遠方的毛澤東同志更是成竹在胸,給人以天地一人、統領山河之氣魄。另一位領軍人物趙望云則長期堅持在農村地區寫生,在他看來,只有親眼所見的實景真情,才能獲得最真實、最統一的創作效果,踐行著自身的藝術主張。可以看出,在長安畫派的創作中,特別注重景物的情感抒發功能,這些有著鮮明情感指向的景物,不僅與畫面中人物的情感相一致,更與觀眾相一致,獲得了多方面的情感共鳴。
(三)野怪亂黑
20世紀60年代,趙望云、石魯、何海霞、方濟眾、康師堯和李梓盛六人的作品在京展出后,隨之引起了劇烈的反響,有批評者認為長安畫派的創作是“野、怪、亂、黑”,雖然在當時是一種負面的評論,但是在今天看來,卻恰恰是長安畫派人物畫創作的特色所在。“野”是指題材選擇不受拘束,我手畫我心,可以在不受任何束縛的狀態下自由選擇題材。比如在人物畫創作中,上至國家領袖,下至普通農民,都在長安畫派的作品中有著精彩的描繪,體現出生活化的創作主張。“怪”是創作技法的推陳出新。早在長安畫派形成和發展的初期,趙望云就提出了繼承和創新相統一的原則,在長期的農村寫生中,他的筆墨趨于成熟,不論隨意揮灑,還是精求工致,都能形神兼備。石魯則提出了“畫有筆墨則思想活,無筆墨則思想死”的筆墨觀。在兩位領軍者帶動下,此后的諸多長安畫派畫家,都在技法創新上有所收獲,使中國畫的繪畫語言得到了本質的拓展。“亂”主要是指構圖方面,因為在表現素材和技法方面的創新,所以長安畫派的構圖都是別具一格的,總是給人以出乎意料之感。如前文中提到的石魯的《轉戰陜北》,對于重大歷史事件和偉人的描繪,居然讓山水占據了近乎一半的面積,這在傳統創作中是難以想象的。“黑”是指長安畫派所表現的雄渾、厚重、蒼茫、淳樸的藝術風格。與郁郁蔥蔥的嶺南不同,與婉約靈秀的江浙不同,西北地區的自然條件是較為惡劣的,這里黃沙漫天,溝壑縱橫,有一種原始的質樸之美,表現在作品中,就是少了幾分青綠,多了幾分灰黑。而且很多創作者也在這種“黑”的表現中進行了成功的個性化探索。如張振學,其喜歡將山、林、石、木等,劃分為一目了然的團塊,獲得強烈的對比效果。而崔振寬則將書法用筆引入畫中,以線條塑造畫面,更加凸顯了黃土高原那種雄渾粗獷的人文氣質。可以看出,在今天看來,原本帶有貶義色彩的“野、怪、亂、黑”,反而是對長安畫派藝術特色的最佳總結。
綜上所述,正所謂“一枝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中國畫藝術之所以能夠歷經千年的傳承,至今天仍有著旺盛的生命力,一個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不同地域、不同創作理念、不同創作風格的畫家、畫派們的探索和實踐,由此也形成了中國畫藝術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盛景。本文所研究的長安畫派就是一個典型。在人物畫創作中,諸多創作者都植根于現實,用富含地域特色的技法對其進行創新性的表現,在理念和技法方面都獲得了寶貴的經驗和啟示。也希望今后的長安畫派,能夠繼續出新人,出佳作,成為當代中國畫發展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1]王炳川.長安畫派[J].新西部,2016(01(.
[2]薛征濤.論“后長安畫派”[J].國畫家,2011(02(.
(作者單位:河南藝術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