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 佛在天空的背景里

文/王學芯

佇立 佛在天空的背景里

文/王學芯

王學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生在北京，長在無錫。在《人民文學》 《人民曰報》 《詩刊》等國內主要報刊雜志發表詩歌，參加《詩刊》社第十屆青春詩會，曾獲《星星》首席詩人稱號，獲《萌芽》 《十月》 《中國作家》 《詩歌月刊》等年度詩人，出版《飛塵》等8部詩集。現在無錫市某機關工作。

1

因為山巒起伏

因為飛鳥有了信仰 掠過林木

在空無的蒼穹下

大佛聳立 用無聲的話語

述說另一個世界的明澄

蓮花上的手指 紛紛

飄落俗世的灰塵

散下的火與夢 一片闃寂

因為礫石的喧鬧

因為花草噴涌出貪愛 變成迷妄

嘴唇翕動 舌頭舔動白沫

不倦的芳香

洞開晝與夜。生存的焦慮

在每個死結中交織

如同濃霧

蔓延在無處不在的角落

光變形地穿過人體

感謝千年以前的喬達摩

為遮天蔽地的覺悟而生 為安詳而活

心所映現的幻境

冰清塵定 光明

轉向一朵貼近的蓮花

2

我感覺到了你 感覺到

你的存在 溫暖的氣息中

波舞的群山和天空

河流和路

在通過你的呼吸

微笑里向后梳著的白云

吹拂著袈裟 每條褶皺

歸向征悟

八萬四千個問題

如同鴿子在肩上飛起

西天的光

在翅膀上閃爍 在羽毛間

透出上升的星空和明亮

把一只夢里的蝴蝶

變成慶祝的專注

釋迦摩尼

血液在四季的因果中循環

心跳的聲音 告訴我們

許多出人意料的事

就在怡然的下一個路口

3

想著菩提 我就走在

菩提的路上 心里生長萬物

彤云密布

混亂的光色 穿透堅硬的殼

伸出的藤蔓和羈絆

喚醒下墜的微光

覆蓋了心靈

樹枝或濺出的一滴水

是一種驚飛的快樂和微笑

飄忽不定的誘惑

痛苦在經驗里

糾纏著生銹的光芒

就像雜草

卷入體內潮濕的泥土

開始的歌唱

愈加瘋狂

菩提是佛在路上的故事

我看到的現象 只有殘缺 沒有完整

4

我又看到佛寺山門

無數的山門已被斜坡上的樹遮掩

時光在清晰的空間

嘗試著走近 向上的坡度

石頭上的反光越來越輕

我像在空中行走

太陽從山門走過

每走一次 丟失的光線

變成了青苔

月亮潛入潮濕的歲月

漂浮起來的聲音 像是

滴瀝的雨珠

佛寺山門

把所有一切的呼吸靜止在山口

讓我觸摸自己的心跳

5

如同給佛陀的禮物

阿育王柱 一根安靜的時針

在高高的正午

所有的艱辛和快樂都是時間的過去

來臨或將要來臨的夜晚

幾乎一轉眼

又在空洞的胸口滑去

超越世間的萬物

這根時針 讓我記住

此刻天空的明亮

從這時開始 我用

這根針 剔除碎片上的泥垢

在分寸的把握上

穿進光線

去縫合我內心的疼痛

6

天然的石壁。一個僧人

刮摩石頭。山頂瀉下簌簌風聲

吹到眼底的峽谷

帶著分分秒秒的沙粒 掠過

日月出沒的時間

僧人的手掌 開出一朵

懸空血花

血花在濕潤石壁

赤紅的石龕凝結太陽曬干的粉塵

安詳的佛像 在無月的黑暗中

閃出了一道

生根的光芒

僧人站到菩提樹下

祥云出現如一袍金色的袈裟 落在

肩上 僧人頂禮膜拜

看到十萬方的世界 一泓碧水

移開嶙峋的山梁 照見

未來的一張臉

在祈禱中發亮

7

我握你的手 不為

祈禱 只為你的溫暖

平衡我的沉郁

你給我的手

潔凈明亮 嫩紅的肉體顏色

指紋優雅 如同

彎曲的小溪

開出了一朵花瓣

手指交疊

漣漪波動我的身體

萬物之外的能量 握緊了

你對我的凝視

而我仰望 感到自己

如同飄浮一物 手指無骨

皮膚灰得發疼

8

當向往成為一種生活方式

喬達摩體內的宮殿倒塌

莊嚴的寂靜 超過

僧伽的虛空 世界的佛陀

在鹿野苑誕生

苦是塵土

死亡的景象更是難以想象

佛陀的信念和緊迫

法輪轉動

菩提微微閃光

曠野的風四起 時間

伸出觸摸的手 飄逸的袈裟

變得紋理清晰

掰開的面包 透出

無數空無的小孔 香味

填滿了光線中的樹林

用木筏過河 佛法

就是木筏 到達彼岸后

舍棄就是梵行

佛陀在輪回中解脫

皈依的儀式 頌歌響徹天界

光明融入了音樂

一個遙遠的地方

那里臨近恒河 佛陀的一根翼骨

翻過喜馬拉雅山峰

在經過我

池底向光的靈山和空戒

9

精舍在我們面前

我們通過香燭進入它的鳥鳴和霧

微笑的時候 飛翔的云和星

打開窗的夜色

記憶不斷地回響

瞬間的光明如在二千幾百年前起飛

空氣沒有腐化的氣味

竹梢上涌來的瀑布

竹影的聚集

如同觀音的千只手伸展

綠色在心尖的高處飄揚

心境怡然 放松下來的清涼

像顆珍珠閃耀 孕含

我們胸腔 片刻時光

笨重的頭腦輕靈

意識如同香霧四散

10

緣起在纏繞我們 攜帶

黑暗 像吹開的門 萬物涌現

緊握的手 把

心臟捏得疼痛

血液決堤 洪水的入口

回聲在看不見的臉上

漲得通紅

喉嚨口的喘息 開始擁堵

所有早晨的晚上

太陽的光線 從前額

飄向了晴空

由于心臟的狂跳 肋骨

戳破襯衣 在五顏六色的風中

盤旋和鈣化

直到生命消失 緣起

撫摸我們 說出了綠色 紅色和金色

以及所有的寂靜

（責編：鄭小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