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 況

何成林

近 況

何成林

1

近些年

充滿失敗感

夢中花多

忽隱忽現

就像走不出

不開花的漫長冬天

比如職評兩次

其中曲折

比如駕照考一年

個中甘苦

比如焦灼盼望

一項遲遲不公示的評選

比如面簽被拒

突然寒冷的北京春天

比如若有若無的微笑

一直一直的冰冷

一直一直無言

終于

有了對年齡的恐懼

讓內心堅守的自信

開始一點點動搖

2

一個人

悄悄地

開一場追思會

為一段歲月

幽暗長垅

田里流水響

流螢閃爍河堤

星光燦爛夜色

灑落雪籽的草地

我們的曲院風荷細雨紛飛

群山環擁拉市海

咖啡苦夜無眠

飛進暴雨長沙傾斜的夜空

金沙灘海鷗暮歸

航行陌生海域

兩杯紅酒

空下來的房子

哪怕殘留一絲氣息

3

一粒硌身子的沙

一個滴落窗臺的雨點

一線反射在不銹鋼欄桿上的路燈的光

一聲拖過長空尾音顫抖的鳥叫

一些奔跑、逃避和遠遁的夢

都能讓我突然醒來

在早上4點

2點

5點

3點

突然醒來

比白天更清醒

再也睡不著了

比白天更絕望

4

腳痛的日子比以前少

手腕關節的腫痛大大緩解

但是

又新添一種心痛

那種心底隱隱的痛

在每一天

在靜下來的每一秒

一陣陣

尖銳

強烈

一陣陣襲來

讓鼻子發酸

5

端午夜接近21:00

走在廣場一側

抬頭望見

一彎月牙

在往西偏南的天空

在心里打個很俗的比方

像眉

不是那種微微蹙起的眉眉舒展

不是那種含愁的眉眉快樂

6

突然從書里掉出一把刀

當醫師的同學給的柳葉刀

做手術用的

薄薄的

很小

下意識地用右手的食指

輕輕撫摸刀刃

輕輕撫摸它

慢慢地滲出絲絲紅色的新鮮的有點咸腥的血

相比心痛

指頭不痛

洗凈

抹干

又夾進書的第214頁

7

唯有時間永恒

它

過濾一切傷感

抹平榮辱

面對永恒時間

摒棄夸張、修飾和掩蓋

小聲地對自己說

不要

不要欺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