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航母齊聚西太平洋的啟示

宋曉軍

11月11日，時隔10年后美國海軍三艘航母再次齊聚第七艦隊所轄的西太平洋展開軍事演習。盡管美艦隊司令斯威夫特（Scott Swift）上將對此舉進行了“公關宣傳”，但鑒于4月份三艘航母齊聚的“烏龍新聞”和隨后第七艦隊發生的兩起嚴重“撞船事件”，這次三艘航母齊聚的新聞并沒有引起太多國內媒體的關注。其間有媒體朋友問我如何看這一現象，我回答說：雖然這次美國海軍三艘航母齊聚遠沒有上次那么被關注，但從7個月前的那次“假齊聚”到現在的“真齊聚”之間發生的一些事以及由此牽出的一些信息，對眼下國內媒體關注的中國航母的發展應該有很多啟示。

說到這個話題，還要先從美政府問責署（GAO）今年9月7日下午16時送達眾議院軍事委員會的證詞說起。這份題為《海軍戰備：需要采取必要措施解決可持續的維護、培訓及艦隊面臨的其他挑戰》的報告，是GAO專門為國會調查第七艦隊“撞船事件”把近年來多份報告中水面艦艇存在問題的匯集簡報。其中涉及航母的至少有三項：一是航母部署時間增加影響了維護、培訓。具體是2008～2011年航母每次部署平均為6.4個月，而到了2015年已達到9個月。二是從本世紀初海軍為了減少增長快的人員成本通過技術改進減少艦員的配置，而此舉在航母上實施后效果并不理想，不僅總成本沒能得到控制，而且增加了艦員工作時間造成疲勞。具體是以2015年“尼米茲號”為例，艦員成本下降了1450萬美元，而維護成本卻增加了4100萬美元。同時艦員每周工作時間超過規定的81小時達到了108小時。三是無法按時完成艦船維修，阻礙了艦艇的戰備狀況。具體是從2011～2016年，21艘次航母的維修有18艘未能按時完成，導致損失了1103天的航母運營日，相當于每年犧牲了0.5艘航母的部署時間。

當然，我列舉GAO報告中的這些信息，并不是要針對美海軍航母“揭短”，而是要說明一個道理：一支海軍有了航母并不意味著會用航母，會用航母也并不意味著能用好航母。比如通過技術改進減少艦員配置，其初衷是為了減少成本，因為航母在全壽命周期內人員成本占了全部成本的近一半，那么到底應該配置多少艦員才是合理呢？再比如，隨著航母部署任務的增加，為航母提供維護的公營船廠維護能力到底應該維持在什么樣的規模呢？這些與使用航母相關的因素都要通過不斷“試錯”才能找到最佳答案。總之，如果說建造航母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那么使用航母和用好航母則是一個更復雜的系統工程。事實上，9月7日GAO向國會提交的證詞就是要借助調查“撞船事件”向國會議員們說明這個道理。同時，也是敦促國會要求國防部和海軍及時拿出改進的措施。

最后我想說的是，隨著近期媒體對美國三艘航母齊聚西太平洋關注度的下降和對所謂中國“三航母”新聞關注度的上升，并不能就此得出一個簡單的判斷，即中國航母在未來有可能填補美國航母不能抵達或來不及抵達的“權力真空”。因為在所謂中國“三航母”的新聞中，無論是已經入役的“遼寧號”，還是已下水的第一艘國產航母，以及準備開建的第二艘國產航母，不僅都會像美國航母一樣面臨著“會用航母”和“用好航母”的諸多挑戰，而且這些挑戰恐怕比有百年航母使用經驗的美國海軍所面臨的挑戰還要更復雜。從這個意義上說，在此次美國海軍三艘航母“真齊聚”的新聞背后，應該還有很多中國海軍在未來航母隊伍建設上值得借鑒的經驗和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