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秀麗,周立華, 陳 勇, 楊國靖,趙敏敏,4, 王 睿,4
1 中國科學院西北生態環境資源研究院,蘭州 730000 2 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咨詢研究院,北京 100190 3 甘肅政法學院,蘭州 730070 4 中國科學院大學,北京 100049
典型沙漠化地區農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的影響
——以內蒙古自治區杭錦旗為例
郭秀麗1,3,4,周立華1,2,*, 陳 勇1, 楊國靖1,趙敏敏1,4, 王 睿1,4
1 中國科學院西北生態環境資源研究院,蘭州 730000 2 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咨詢研究院,北京 100190 3 甘肅政法學院,蘭州 730070 4 中國科學院大學,北京 100049
提升農戶兼業化程度是解決農戶貧困與生態環境脆弱等關鍵問題的主要途徑。采用參與式的農村評估法(PRA),以地處庫布其沙漠腹地的杭錦旗為例,在對農戶生計資本和生計策略分析的基礎上,建立了多項Logistic回歸模型,就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和兼農型轉化的關鍵影響因素進行研究。結果表明:(1)農戶生計資本整體上比較稀缺,其中自然資本最為匱乏,且生計資本值存在一定差異。(2)農戶主要采取純農型、農兼型、兼農型和非農型四種生計策略;不同生計策略類型的農戶在生計活動安排及其收入構成上存在一定差異。(3)人力資本始終是影響農戶生計策略轉化的關鍵生計資本;家庭整體勞動能力(H1)、人均耕地面積(N1)、人均年收入(F1)和能夠提供援助的親友數(S2)是影響農戶生計策略轉化的關鍵生計資本指標。除N1外,以上生計資本及生計資本指標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和兼農型轉化均具有促進作用。在此基礎上,提出了提高杭錦旗農戶生計水平,改善區域生態環境的政策建議。
生計資本;生計策略;影響因素;杭錦旗
人類和生態系統之間的相互關系是可持續發展的核心科學命題之一[1]。農戶作為農村地區最基本的社會經濟單元和行為決策主體,其生計策略決定著資源的利用方式、利用效率,并對生態環境有著深遠影響[2- 6],而農戶所采取的生計策略又取決于其擁有的資本狀況[7]。因此,研究農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的影響,對提高農戶的生計水平、減少貧困,緩解農業生產對生態環境的破壞都具有重要意義。
目前,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影響的研究已經成為熱點,閻建忠[8]、趙雪雁[9]和王彥星[10]等研究認為農戶所擁有的生計資本影響著其生計策略的選擇,并提出不同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的意義不同[11-12]。已有研究結果多側重于相關性研究,具體的、量化的研究成果較少,未能就影響農戶生計策略轉化的關鍵因素進行甄別,同時對政策導向下農戶的生計策略選擇關注不足。此外,在具體研究中一般將農戶的生計策略分為以農為主和以非農為主兩類,運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來研究二者之間的關系[13-15]。課題組在調研中發現,受禁(休)牧、生態移民等生態政策的影響,杭錦旗農戶在從事農牧業生產的同時,還從事非農產業活動以增加收入,兼業化較為普遍。
鑒于此,本文采用多項Logistic回歸模型、以地處庫布其沙漠腹地的杭錦旗為研究對象,將農戶分為純農戶、農兼戶、兼農戶和非農戶四種類型,結合調查問卷數據和相關的統計資料,就如何促進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兼農型轉化進行深入地量化分析,旨在甄別影響農戶生計策略轉化的關鍵因子,積極引導農戶提高兼業化水平,確保農戶在收入增長、生活水平提高的同時,減輕生態壓力、降低生計脆弱性、提高農戶對生態環境變化的適應性,同時為政府制定科學的生態環境治理政策提供理論依據。
杭錦旗位于內蒙古自治區鄂爾多斯市西北部,地跨鄂爾多斯高原與河套平原,東西長197km,南北寬161km,土地總面積約188.11×104hm2。杭錦旗是一個以蒙古族為主體、漢族占多數的半農半牧旗,也是自治區級貧困旗,農牧業人口占全旗總人口的81.12%。
杭錦旗地處溫帶干旱草原、荒漠草原過渡帶,氣候屬典型的溫帶大陸性氣候,年降雨量144.6—336mm,且主要集中在7—9月,而年蒸發量高達2630mm。旗內地形地貌復雜多樣,由北向南依次分布著北部黃河沖積平原、中北部庫布其沙漠、中南部硬梁區和南部毛烏素沙地。其中,庫布其沙漠和毛烏素沙地占全旗總面積73%。區域氣候干旱、沙漠化嚴重,生態環境十分脆弱[16-19],被列為國家近期生態環境建設的重點旗縣。
為改善脆弱的生態環境,2001年以來杭錦旗相繼實施了退耕還林、三北防護林、天然林保護、日元貸款風沙治理、禁(休)牧、生態移民、草原生態補助獎勵等生態環境保護政策與項目[20]。
2.1 數據來源
本研究采用參與式農村評估法(PRA)進行農戶調查,以獲取研究所需數據。2015年4月在杭錦旗獨貴塔拉鎮進行了農戶生計狀況的預調查,隨后根據預調查的情況對問卷進行了修改與完善,并于2015年7月底進行了正式調研。在調研中課題組按照分層隨機抽樣的方式,在杭錦旗選取了5鎮1蘇木1管委會的31個行政村(嘎查),以農戶為單位進行入戶調查。涉及的調查區域占杭錦旗鄉鎮總數的100%、行政村總數的40.78%,調查點分布見圖1,共調查了198戶農牧民家庭,收回有效問卷190份,問卷有效率為95.95%。
調查內容主要包括:1)生計資本,包括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物質資本、金融資本和社會資本;2)生計策略,包括當前農戶所從事的農業和非農生計活動。

圖1 研究區及調查點Fig.1 The study area and investigation sites
2.2 研究方法
2.2.1 生計資本測算
(1)生計資本測量指標
基于英國國際發展部(DFID)開發的可持續生計框架,參考國內外學者開展的生計資本量化研究成果[8-9,21-22],根據杭錦旗自然環境、資源稟賦以及農牧民的生產、生活狀況,并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對上述研究中的指標體系進行了調整,設計了適用于杭錦旗農戶的生計資本測量指標(表1)。其中,人力資本指農戶所擁有的用于謀生的知識、技能和勞動能力等,采用以年齡和健康狀況為主要標志的家庭成員整體勞動能力(H1)和成年勞動力的受教育程度(H2)來測量;自然資本指農戶可獲得的自然資源和環境服務,杭錦旗農戶以種植業和畜牧業為生,采用農戶擁有的人均耕地面積(N1)和草地面積(N2)作為自然資本的測量指標;物質資本指用于生產、生活的基礎設施和物質設備,牲畜是杭錦旗農戶物質資本的重要構成部分,采用農戶人均住房價值(P1)、固定資產價值(P2)以及牲畜數量(P3)3個指標測量;金融資本指用于購買生產和生活用品的現金以及可獲得的貸款,杭錦旗農戶的金融資本主要來源于自身的現金收入和從正規渠道獲得的貸款,采用家庭現金收入(F1)和信貸能力(F2)兩個指標來測量;社會資本是農戶為了實施生計策略而利用的社會網絡,遇到困難時,親朋好友提供援助對杭錦旗農戶的生產、生活發揮著重要作用,采用農戶遇到困難時,親朋好友提供援助的可能性(S1)和提供援助的親友數(S2)來測量。
(2)生計資本測算
首先,數據的標準化處理。由于調查獲取的數據具有不同量綱、數量級和變化幅度,本研究采用正向極差標準化法進行數據的標準化處理。其公式為:
(1)


表1 杭錦旗農戶生計資本的測量指標、賦值及權重
其次,指標權重的確定。為了有效克服指標間的信息重疊和人為確定指標權重的主觀性,使所給出的指標權重值具有較高的可信度,本研究采用熵值法確定各指標的權重[23]。
計算第j項指標下第i個待評對象指標值的比重pij:
(2)
計算第j項評價指標的熵值ej:
(3)
計算第j項評價指標的權重wj:
(4)
最后,農戶生計資本的測算:
(5)
式中,LC為生計資本指數,農戶的生計資本指數是該區樣本戶的平均值。
2.2.2 農戶生計類型的劃分
借鑒前人有關農戶生計類型劃分的研究成果[24-27],并結合研究區實際情況,根據非農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比重,對農戶生計類型進行劃分。其中,無非農收入的農戶為純農戶,非農收入占家庭總收入比例小于50%的為農兼型,大于等于50%而小于等于90%的為兼農型,大于90%的為非農型。通過對問卷數據整理可知,當前研究區純農戶最多,共79戶,占41.58%;農兼型次之,共57戶,占30.00%;兼農戶43戶,占22.63%;非農戶11戶,僅占5.79%。
2.2.3 模型建立
本研究采用多項Logistic回歸模型,就影響農戶生計策略轉型的關鍵因素進行研究。由于非農戶樣本數量過小,無法運用Logistic回歸模型進行模擬,因此,因變量僅為純農型、農兼型和兼農型三類,分別賦值為1、2、3,以純農型生計策略作為參照。運用SPSS19.0構建多項式Logistic回歸模型,具體見公式(6)、(7):
ln(py2/py1)=b210+b211x1+,…,+b21mxi
(6)
ln(py3/py1)=b310+b311x1+,…,+b31mxi
(7)
式中,若農戶為純農型,則定義py1=1;若農戶為農兼型,則定義py2=2;若農戶為兼農型,則定義py3=3。x1,x2,…,xi為解釋變量,即生計資本或具體生計資本指標。b210,b211,…,b21m和b310,b311,…,b31m為待估計系數,用來解釋對應自變量一個單位的變化所導致的因變量的變化。若待估計系數大于0,表示在其他變量保持不變的條件下,發生率隨對應自變量的增加而增加;相反,若待估計系數小于0,表示發生率隨對應自變量的增加而減少。
3.1 生計資本評價

圖2 杭錦旗農戶生計資本現狀圖 Fig.2 The status of livelihood assets values for farmers in Hangjin Banner
依據生計資本的指標值與權重,測算出杭錦旗被調查農戶的五類生計資本值,并繪制了生計資本現狀圖(圖2)。與理想的正五邊形生計資本圖不同,杭錦旗農戶的生計資本受自然環境、資源賦予、區位條件以及生態保護政策等影響,生計資本整體上比較稀缺,且具體生計資本值間存在著一定差異。
從圖2可以看出,杭錦旗農戶的自然資本(0.1034)最低,這主要是由于杭錦旗生態環境比較惡劣,土地沙漠化趨勢嚴重,同時退耕還林、禁(休)牧、生態移民等政策的實施使得農戶可利用耕地、草地面積更加有限,加之干旱的氣候環境使得可利用耕地、草地的質量更低。物質資本(0.1594)較低,其中,牲畜數量(M3)在物質資本中占的權重最大,但受禁休牧政策影響當地受訪戶戶均擁有牛1.61頭、羊81.08只,牲畜數量并不多。此外,社會資本指數為0.3562,并不高,這說明農戶在改善生計時外界能給予的幫助是有限的。在需要時,能提供幫助的親友數在4個以上的受訪戶僅占23.16%;遇到困難時,親朋好友肯定和較大可能提供援助的僅占41.05%。人力資本指數為0.3881,人力資本存量較小,受訪戶的平均家庭規模為3.34,戶均勞動力數量為2.45;勞動力的受教育程度較低,成年勞動力中小學及以下文化程度高達42.15%。金融資本相對較高(0.4877),受訪戶的人均年現金收入為19093元,受訪戶中肯定和較大可能申請到貸款的占57.89%。研究區是國家近期生態環境建設的重點旗縣,在禁(休)牧、生態移民和草原生態補助獎勵等生態環境保護政策與項目的實施中,給予了農戶一定數額的生態補償和移民補貼,同時勞動力向非農生計轉移也增加了農戶的收入,因而金融資本相對較高。
3.2 生計策略分析
杭錦旗農戶主要采取純農型、農兼型、兼農型和非農型4種生計策略,不同類型的農戶在具體生計活動安排及其收入構成上存在一定差異(表2)。
純農戶以種植業(88.61%)和畜牧業(86.08%)為生。其中,種植業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51.11%,畜牧業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49.89%。農兼戶以種植業(91.23%)和畜牧業(87.72%)為主要生計活動,農業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72.13%,同時也有家庭成員從事打工(77.19%)、工資性工作(17.54%)、經商(7.02%)和搞運輸(1.75%)等非農生計活動,非農業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27.87%。兼農戶兼有農業和非農生計活動,但以非農生計活動為主,非農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67.72%,農業收入僅占總收入的32.28%。非農戶則是將己有的數量較少的耕地或草地轉包或出租給了他人,或者老人在家種植一些玉米用于養羊,以滿足家里食肉的需要,家庭成員主要從事非農生計活動,非農收入占總收入的97.72%。

表2 杭錦旗農戶的生計策略
a 為有該項生計活動的農戶數與此類型農戶總數的比值
3.3 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的影響
采用多項Logistic回歸模型,就影響農戶生計策略轉化的生計資本及生計資本指標進行分析,回歸結果如表3,表4所示。

表3 農戶生計資本與生計策略選擇的多項Logistic回歸分析
參考類型:純農型;*、**、***分別表示在0.1、0.05和0.01的水平上統計顯著
3.3.1 生計資本對農戶生計策略的影響
由表3可知,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是影響杭錦旗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轉化的關鍵生計資本,且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相對于純農型生計策略的選擇,當其他解釋變量不變時,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分別每增加一個單位,農戶選擇農兼型生計策略的發生率將分別擴大106.674、6.194倍。自然資本、物質資本和金融資本對農戶由純農型向農兼型轉化無顯著影響。
人力資本、自然資本和金融資本是影響杭錦旗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的關鍵生計資本。其中,人力資本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相對于純農型生計策略的選擇,當其他解釋變量不變時,人力資本每增加一個單位,農戶選擇兼農型生計策略的發生率將擴大300.280倍;而自然資本和金融資本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具有顯著負向影響。自然資本和金融資本每增加一個單位,農戶選擇兼農型生計策略的發生率將分別縮小0.001、0.194倍。物質資本和社會資本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無顯著影響。
可見,人力資本始終是影響杭錦旗農戶生計策略轉化的關鍵生計資本。它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和兼農型轉化均具有顯著促進作用,且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的影響大于由純農型向農兼型轉化的影響,這可從人力資本的偏回歸系數從農兼型(4.670)到兼農型(5.705)一直增大看出。
3.3.2 生計資本指標對農戶生計策略的影響
由表4可知,農戶的家庭整體勞動能力(H1)、人均耕地面積(N1)、人均年收入(F1)和能夠提供援助的親友數(S2)是影響杭錦旗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轉化的關鍵生計資本指標。且除N1外,以上其他生計資本指標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轉化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相對于純農型生計策略的選擇,當其他解釋變量不變時,H1、F1和S2分別每增加一個單位,農戶選擇農兼型生計策略的發生率將分別擴大18.022、24.188、4.696倍;而N1每增加一個單位,農戶選擇農兼型生計策略的發生率將縮小0.040倍。

表4 農戶生計資本指標與生計策略選擇的多項Logistic回歸分析
參考類型:純農型;*、**、***分別表示在0.1、0.05和0.01的水平上統計顯著
農戶家庭整體勞動能力(H1)、人均耕地面積(N1)、牲畜數量(M3)、人均年收入(F1)和能夠提供援助的親友數(S2)是影響杭錦旗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的關鍵生計資本指標。其中,H1、F1和S2對農戶生計類型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相對于純農型生計策略的選擇,當其他解釋變量不變時,H1、F1和S2分別每增加一個單位,農戶選擇兼農型生計策略的發生率將分別擴大64.042、28.647、5.346倍。而N1和M3對農戶生計類型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具有顯著負向影響;相對于純農型生計策略的選擇,當其他解釋變量不變時,N1和M3分別每增加一個單位,農戶選擇兼農型生計策略的發生率將分別縮小0.000、0.089倍。
可見,家庭整體勞動能力(H1)、人均耕地面積(N1)、人均年收入(F1)和能夠提供幫助的親友數(S2)是影響杭錦旗農戶生計策略轉化的關鍵生計資本指標。并分別分析這四個指標的偏回歸系數方向和絕對值可以發現:H1、F1和S2這三個指標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和兼農型轉化均具有促進作用,且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的影響(4.160、3.355、1.676)大于由純農型向農兼型轉化的影響(2.908、3.186、1.547)。N1指標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兼農型轉化均具有顯著負向影響,且N1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的影響(8.277)大于由純農型向農兼型轉化的影響(3.228)。
提升農戶兼業化程度,不僅可以有效解決農戶生計方式單一的問題,提高農戶的抗風險能力,同時也能有效緩解農業生產對生態環境的破壞,減輕生態壓力[11,28-31]。本文基于農戶調查數據,在對農戶生計資本和生計策略分析的基礎上,建立了多項Logistic回歸模型,就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和兼農型轉化的關鍵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結果如下:
(1)杭錦旗農戶的生計資本整體上比較稀缺,且分布欠均衡。受自然和人為因素影響,自然資本最為匱乏;物質資本僅限于維持基本生活,面臨風險時難以轉化為其他資本以降低生計脆弱性;社會資本相對封閉,農戶在遇到困難時,親友能提供幫助的數量和可能性較低;人力資本存量有限,勞動力受教育程度較低;金融資本相對較高,但農戶對生態補償過度依賴,經濟自主性有待提高。農戶主要采取純農型、農兼型、兼農型和非農型四種生計策略,不同類型的農戶在農業活動、非農活動安排及其收入構成上存在一定差異。
(2)人力資本始終是影響杭錦旗農戶生計策略轉化的關鍵生計資本。人力資本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和兼農型轉化均具有顯著促進作用,這與趙雪雁[9]、蒙吉軍[12]和韋惠蘭[15]等的研究結論較一致,即人力資本是農戶生計策略選擇的基礎,擁有較多的人力資本有利于降低農戶生計轉型的機會成本,提升農戶的兼業化水平。相對于前人的研究,本文對農戶類型進行了更為細致地劃分,并對比分析了人力資本對不同類型生計策略轉化的影響,得出的結論為:人力資本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的影響大于由純農型向農兼型轉化的影響。究其原因,隨著人力資本的增加,一方面農業生產所需的勞動力有限,冗余人力資本開始轉向非農產業,如外出務工、經商、搞運輸等以增加家庭收入;另一方面,相對于農兼戶,兼農戶以二、三產業為主,隨著人力資本的增加,其從事非農活動的概率遠遠大于從事農業活動的概率。調查顯示,杭錦旗農戶的人力資本存量較小,受訪戶戶均勞動力數量為2.45,成年勞動力中小學及以下文化程度高達42.15%,農戶的整體受教育程度不高,有限的人力資本制約了農戶對非農活動的選擇和投入,因此,需提高人力資本,以促進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和兼農型轉化。
(3)家庭整體勞動能力(H1)、人均耕地面積(N1)、人均年收入(F1)和能夠提供援助的親友數(S2)是影響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和兼農型轉化的關鍵生計資本指標。其中,H1、 F1 、S2指標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和兼農型轉化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且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的影響大于由純農型向農兼型轉化的影響。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隨著農戶家庭整體勞動能力(H1)、人均年收入(F1)、能夠提供幫助的親友數(S2)進一步增多,農戶越傾向于選擇兼業化程度更高的生計策略。究其原因,擁有較高收入的農戶,才有能力以資金換取從事二、三產業所需的技術、設備和其他設施;能夠提供援助的親友數越多,農戶的信息和資金來源越廣,有利于農戶獲得非農就業機會。N1指標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農兼型和兼農型轉化均具有顯著負向影響,且對農戶生計策略由純農型向兼農型轉化的影響大于由純農型向農兼型轉化的影響。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農戶家庭人均耕地面積越多,農戶越傾向于選擇以農業生產為主的生計策略。這是由于擁有較多的耕地,有利于農戶進行規模化、集約化生產,降低耕作成本、提高耕作收益。這在蘇芳[11]、道日娜[14]和徐定德[32]等關于生計資本與生計策略關系的研究中也有所體現。相對于以上研究,本文更為深入地研究了影響農戶生計策略轉化的具體生計資本指標,使得農戶生計策略的調控更具針對性和可操作性。
基于上述結論,杭錦旗農戶生計策略的轉化受到生計資本的影響,但有限的生計資本不利于農戶生計策略轉化,而生計轉化又跟生態環境治理密切相關,故特別需要發揮政府的主導作用,引導農戶做出科學合理的決策。據此,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1)應通過文化教育、技能培訓和改善醫療衛生條件等重點提高杭錦旗農戶的人力資本。在文化教育方面,應重點加強教育基礎設施建設,尤其是蘇木(鄉鎮)一級的教育基礎設施建設,解決撤鄉并鎮過程中兒童上學不便問題,以減少農戶的教育相關費用和人力支出、提高適齡兒童入學率和受教育水平;在技能培訓方面,應根據社會發展需要,有針對性地加強對農戶非農就業技能培訓,使農戶走得出、留得住,提高農戶的非農就業能力;醫療衛生方面,應建立健全農村衛生服務網絡,尤其是村一級的衛生基礎設施建設,以解決農戶看病遠、看病難、看病貴等問題。
(2)應加強農村道路、通訊和信息服務網絡建設,并積極鼓勵和引導杭錦旗農戶發展基于血緣、地緣和業緣的專業合作經濟組織。通過發展專業合作經濟組織,提高農民的組織化程度,促進農業規模化、集約化經營,以增加農戶的現金收入、增強農戶集體抵抗外部風險的能力,同時釋放勞動力、減輕生態壓力,更好地執行國家的生態建設政策,改善區域生態環境。
(3)應深入學習、宣傳《農村土地承包法》和《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管理辦法》等法規,積極推進杭錦旗土地流轉,促進土地規模化經營、提高農戶收入,同時促進勞動力向二、三產業轉移,提高農戶的兼業化水平。
綜上,農戶擁有的生計資本影響著其生計策略的選擇。生計策略又通過影響土地利用/覆被變化、能源利用等影響著當地的生態環境。因此,未來生態環境治理不僅應注重地表植被恢復,更應從社會管理的角度,加強對農戶的生計資本配置和生計行為的合理引導,以增強農戶對生態環境變化的適應性;此外,未來研究中需進一步將農戶生計策略的轉化與生態環境的變化聯系起來,定量分析農戶生計轉化對生態環境的影響程度,即科學評價農戶生計轉化的生態效應,這對于調控農戶生計策略、減輕生態壓力至關重要,也是未來人地系統科學研究中需關注的重要科學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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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actoffarmers′livelihoodcapitalonlivelihoodstrategyinatypicaldesertificationareaintheinnermongoliaautonomousregion
GUO Xiuli1,3,4, ZHOU Lihua1,2,*, CHEN Yong1, YANG Guojing1,ZHAO Minmin1,4, WANG Rui1,4
1NorthwestInstituteofEco-EnvironmentandResources,ChineseAcademyofSciences,Lanzhou730000,China2InstitutesofScienceandDevelopment,ChineseAcademyofSciences,Beijing100190,China3GansuPoliticalScienceandLawInstitute,Lanzhou730070,China4UniversityofChineseAcademyofSciences,Beijing100049,China
Improving farmers′ degree of industrialization is the best way to address poverty and fragile ecological environments. In this study, we used participatory rural appraisal (PRA) and multinomial logistic regression models to analyze the effect of farmers′ livelihood capital and livelihood strategies in Hangjin Banner, which is located in the hinterland of the Kubuqi Desert, in order to explore the key factors that affect farmers′ conversion from pure agriculture to agriculture-dominant and non-agriculture-dominant strategies. The results indicated (1) that farmers′ livelihood capital is relatively low and that the natural capital was the lowest, although some variation was observed. In addition, (2) the popular ones adopted strategies were pure agriculture strategies, agriculture-dominant strategies, non-agriculture-dominant strategies, and non-agriculture, and the farmers using the different strategies differed in their livelihood activities and income structure. However, (3) human capital was the key factor affecting the transformation of farmers′ livelihood strategy; and overall family labor ability, per capita arable land area, per capita annual income, and the number of relatives and friends available to provide assistance were the most important factors affecting farmers′ conversion from pure agriculture to agriculture-dominant or non-agriculture-dominant strategies. Therefore, these livelihood capital indices could promote the transformation of agriculture structure, with the exception of per capita arable land area. Finally, we propose policy changes and suggestions for improving the livelihood and regional ecological environment of Hangjin Banner.
livelihood capital; livelihood strategy; influence factor; Hangjin Banner
國家科技支撐計劃項目(2015BAC06B01);內蒙古自治區科技計劃資助項目;甘肅省自然科學基金(145RJZA156)
2016- 07- 28; < class="emphasis_bold">網絡出版日期
日期:2017- 06- 01
*通訊作者Corresponding author.E-mail: lhzhou@lzb.an.cn
10.5846/stxb201607291549
郭秀麗,周立華, 陳勇, 楊國靖,趙敏敏, 王睿.典型沙漠化地區農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的影響——以內蒙古自治區杭錦旗為例.生態學報,2017,37(20):6963- 6972.
Guo X L, Zhou L H, Chen Y, Yang G J, Zhao M M, Wang R.Impact of farmers′ livelihood capital on livelihood strategy in a typical desertification area in the inner mongolia autonomous region.Acta Ecologica Sinica,2017,37(20):6963- 69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