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的家風

○任芳瑤（北京）

陳毅的家風

○任芳瑤（北京）

陳毅一生中創造了許多不朽的業績，已成為矗立在人民心目中的一座豐碑。他是一位開國元勛，同時又是一位孝敬父母的兒子、愛護子女的父親，更是一個嚴于律己、勤儉樸素的典范，樹起了一位真正共產黨人的家風。

“拳拳孝子心”

1962年，陳毅已62歲，身任國務院副總理、外交部長等要職，可謂日理萬機。這年春，他隨總理周恩來出訪歸國，途經成都時，帶夫人張茜抽空去探望母親。那時，他母親已年過八旬，重病在身，住在成都弟弟家中。他母親由于病重，時常小便失禁。這天下午，陳毅和張茜剛進到母親房中，恰逢母親剛換下一條尿褲，母親見兒子到來，自然欣喜無比，但又不想讓兒子、兒媳見到尿褲，便不停地揮手使眼色，要侍候她的侄女把尿褲藏起來。侄女一時慌了手腳，急急忙忙將尿褲扔到床下。

見此情形，陳毅好生納悶，便上前拉住母親的手，問道：“娘，你把啥子東西扔到床下了？”接著又問表妹，但她倆都矢口否認，陳毅便彎下身去，要看個究竟。母親見瞞不住了，只好說出實情。陳毅聽罷，感慨道：“娘，你久病在身，我沒能在您身邊侍候，心里真有說不出的難受。這褲子應該馬上拿去洗了，還藏著干什么?”

表妹聽了這話后，拿出褲子便往外走去。陳毅笑著一手搶過來說：“我母親的病如此沉重，平時不知給你們添了多少麻煩，今天，就讓我去洗吧！”表妹急了，怎么也不讓。陳毅的母親也趕忙勸阻。陳毅見此，誠懇地說：“娘，我不是說著玩的，您就允了吧，我小時候，您不知給我洗過多少尿褲啊。兒子怎么做，也難報答養育之恩。”

接著，陳毅又對張茜笑道：“我們家鄉有句俗話，‘婆媳親，全家和’。你這個平常不能照顧婆婆的媳婦，也該盡點孝道。今天我們倆一起來洗這條褲子好不好?”張茜低頭直笑，一家人也都樂呵呵地笑了起來。于是，陳毅和張茜一起動手為母親洗了尿褲和其他一些衣物。

親自為母親洗尿褲，雖然不是什么壯舉，但也充分體現了陳毅的拳拳孝子心！

“營私以為羞”

陳毅對親屬要求很嚴格，從來不準搞特殊化。“我要為眾人，營私以為羞”，這句話正是陳毅對待自己和親屬的準則。

陳毅出任上海市市長不久，張茜的父親從武漢到上海看望女兒和女婿，在女兒家里住了一陣子。此時正值剛剛解放，實行供給制，陳毅一家的吃、穿、用都由國家供給，老人家住在這里，國家就要管他吃、用，就要給國家增加一份負擔，陳毅便想動員岳父早點回去。

陳毅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張茜，張茜表示贊同，于是夫妻倆開始做老人的思想工作。起初老人滿臉不高興，覺得女婿是上海市的市長、野戰軍的司令員，這么大的官，在他家住一段時期，吃幾頓飯都不行嗎？陳毅耐心地對岳父說：“共產黨與國民黨不同。國民黨時，誰當了大官，親戚朋友找上門來都可以當官，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我們是共產黨，職位越高，越要以身作則，嚴格要求自己，只有這樣，人民才會擁護我們，國家才會興旺。”聽女婿一說，老人的心情緩和了許多。見老人心情好轉，陳毅接著說：“我知道您老人家是愛護我們、支持我們的，我帶頭把工作做好，上海市人民才高興。我不能以身作則，身不正豈能正人？工作做不好，您老人家臉上也無光啊！”一席話說得老人連連點頭稱是。第二天，陳毅的岳父高高興興地離開了上海。

1950年春，組織上把陳毅的父母和妹妹從四川老家接到上海來住。過了一段時間，陳毅就要妹妹自己去獨立工作，并動員她去報考學校。妹妹想進大學讀書，就請求陳毅給寫個條子，或給有關單位打個招呼。陳毅堅決不同意，說道：“這樣的條子我不能寫，這種招呼我也不能打，我是共產黨的上海市市長嘛！你有本事自己去考，考不取就回四川。”后來，陳毅了解了妹妹的學歷之后，說只能考中技，并且建議她報考衛校，妹妹答應了。經過考試，妹妹被錄取到上海市衛生人員訓練班，畢業后，被分配在上海衛生防疫站工作。兩年后，妹妹不滿足于自己是個中技生，就又想找哥哥幫忙寫個條子，送自己到醫學院讀書。陳毅同樣沒有答應。后來，父母提出回四川老家生活，陳毅提出3條具體的安排意見：一、把兩位老人直接送到妹妹家，不要驚動省委；二、找普通民房住，不得向機關要房子；三、安家事宜自行解決。“約法三章”落實后，陳毅表示很是滿意。

“勤儉是吾宗”

陳毅的日常吃、穿都十分簡樸。據他的警衛員回憶，在戰爭年代，部隊發什么，他穿什么，平時他總是穿一件雜布衣服，冬天只有一件棉背心，連一件像樣的棉襖都沒有。用的就更簡單了，除了一條從國民黨軍隊那里繳獲的舊毛毯外，其余的同戰士一模一樣。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他平日穿的都是極普通的軍裝，常常和普通工作人員一道用餐，不吸煙不喝酒，在家只有幾盤小菜和辣椒下飯。

調到中央工作后，陳毅便提出他的供給關系不要軍委負責，要由國務院負責。工作人員說這不是一回事嘛，他說不一樣，軍隊的工資高于地方的工資，在軍隊領工資要比在國務院領的多，并耐心地解釋說：“我在軍委是兼職，主要做國務院的工作，所以應該在國務院領工資。”

進京后，陳毅全家一直住在中南海的幾間平房里。一個很小的套間，就是他辦公和住宿的地方。從1954年10月，他擔任國務院常務副總理起，到1958年又兼任外交部長，他就在這小套間里為人民日夜工作，協助毛澤東和周恩來處理著黨和國家的大事。陳毅平日衣著隨便，除了參加外事活動和會議外，夏天總是一身舊布衣，冬天則是一身咖啡色燈芯絨罩衣，洗得已經褪色，領口上還打著補丁。1958年后，為了工作方便，他搬到周恩來辦公室的耳房辦公。身邊工作人員見這間房子太小，建議他用國務院給他安排的寬敞的辦公室，他怎么也不愿意。他對工作人員說：“這間房子小是小點，但當面向總理請示工作方便，我看很好，不要再搬來搬去了。”他也不允許給他添置新辦公用具，一切因陋就簡，辦公桌是舊的，椅子也是舊的，甚至連沙發也不愿要，他說：“我是共產黨員，不能為個人需要而慷國家之慨，亂花國家的錢。”

陳毅不僅自己以身作則、帶頭勤儉，而且還要求他的孩子們勤儉樸素，做一個平凡的勞動者。

他的幾個孩子的衣服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不破舊不棄。老三陳小魯雖然小幾歲，但個子長得很快，衣服輪到他穿的時候，不僅已經破舊，而且顯得窄小，很不合身。有一天，陳小魯用手摸著蓋不住腿肚子的褲子，對陳毅的秘書說：“叔叔，我就穿這么短的褲子過年嗎?”盡管這樣，陳毅還是讓兒子穿了很久。陳毅時常告誡孩子們不要忘卻父輩創業之艱難，不讓他們享受特殊的照顧。孩子們吃的都是普通飯食，上學和普通孩子一樣搭公共汽車，即使在數九寒天、風雪交加的日子里，也嚴禁用公家配給他的小車接送孩子。

陳毅以他美好的內在品德和人格，造就了良好的家風，這不僅是他孩子們的畢生驕傲，也讓他們獲益終生。（題圖為陳毅全家——陳毅、張茜，陳昊蘇、陳丹淮、陳小魯、陳姍姍合影）

（責任編輯：胡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