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是一種鄉愁

平沙

詩詞是一種鄉愁

平沙

俗話說腹有詩書氣自華，看央視《中國詩詞大會》第二季，看見中間的選手背誦古詩詞時那種迷醉的模樣，總覺得，這個選手順眼很多。也許，真的是有種氣質。

于我來說，看這個節目，突然有種惆悵。好似舊友的重逢，又好似，在整理書柜的時候，突然在最深處掏出一本大學時候的《中國文學》，在李清照的部分，還有前女友的字跡。

我已經離開古詩詞太久，已經離開那種沖動太久。李清照說，興盡晚回舟。那種意氣風發，那種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情緒，到哪里去了呢？

詩詞是一種鄉愁，《中國詩詞大會》第二季中有道題，問的是，杜甫絕句，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描寫的是什么季節。被問的選手來自于東北，她選擇的是冬天。其實這是一首描寫春天的詩。

作為蜀人，我非常熟悉這首詩，因為杜甫在四川度過了數年的時光，寫了很多描寫四川的詩，現在在成都，當天氣很好的時候，就是在5月份，也能看見遠處的西嶺雪山，而唐宋時期，成都水路發達，門泊東吳萬里船也是史書中描繪的情景。該選手因為看見西嶺千秋雪字樣，于是被誤導以為是冬天。

杜甫一首七言絕句，描繪出當時成都的景象，令人神往，而這些年的“成都，一個來了就不想走的城市”，雖然通俗，但未免無味。所以當看到這道題的時候，家鄉躍然紙上。

詩詞是一種地理坐標。行千里路，讀萬卷書。我小的時候，沒有條件行千里路，但是，于詩詞中卻熟悉了很多地方。而當成年后，到了一些地方后，突然，此情此景，讓人恍然。比如到了北方后，一年冬天，在河北薊縣九龍山趕上一場大雪，突然想起李白《北風行》中寫的“燕山雪花大如席”，當年讀到這句話，總是想，這得多大的雪啊。這天，終于在燕山遇上了。

2010年的春節，快放假的時候，我想得到什么地方過，一個個城市選下去，我停留在了蘇州，因為腦中冒出了張繼的《楓橋夜泊》：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那種冷冽，如不化的冰，你讀一遍后便凍在你心底了。于是，我決定到蘇州。從北京開車過去一千多公里，我就想去看看寒山寺。進寒山寺時，是個雨天。適逢有大和尚在講經。我站立于大殿外，聽了半小時。就為了那種情緒。

云南是這些年的旅游佳地，但是我不愛麗江、不愛瀘沽，最偏愛的是滇池。我每一次去總是要去大觀樓看孫髯翁所作的第一長聯。五百里滇池，奔來眼底，以及下聯中的：數千年往事，注到心頭，這些都是多年縈繞腦中的詩句。

我想，這首好詩是因為滇池而作出，而滇池何嘗不是因為這首詩的聞名而為更多的人神往。又好像泰山，爬上了南天門，我往下一看，“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油然而生。盡管現在很多的山高出泰山許多，但是杜甫這一句詩，就將眾山放于泰山之下。

許許多多的詩詞是少年時代在家鄉讀的，當寒山寺、泰山、燕山真正出現于我的眼前時，似乎時光輪轉，我又回到四川的石板小巷，遠處茶館在擺龍門陣，而我則迷上了在成都當壚賣酒的卓文君的《白頭吟》，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那個時候，似乎很憂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