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舊溫

羅先華

如果你老去

如果你老去

我的心口不會疼痛

我也不會在午夜時分千萬次假設

如果你老去

你滿堂兒孫會嬉笑著任你蠶豆般的枯黃

如果你老去

你三朋四友依然逗留著任你柳絮樣的飄零

如果你老去

你的父母雙親會在天堂路口歡喜的等待

如果你老去

哦，那將是多么幸福的永別

可是啊，你沒有老去

狂風卻摧折了一棵旺盛你門前的白楊

霹雷擊中了飛犁在你稻田里的青牛

啊，年壯的你真的老去

你的家停了電你的家斷了水

你的家從此少了炊煙

你兒子少年的哀嚎和著你妻子中年的悲戚

你的妹妹在黑暗中將黑發和著黑色哭喊

你的父母在黃黃的長明燈前將白發和著血色撕裂

你真的老去

人生路漫漫你卻如此不曾壯年

如果你老去

我就為你歌唱

哦，那將是多么幸福的永別

我又一次在午夜時分假設

如果你老去

撫摸土地

撫摸土地

有如城市撫摸鄉村

細潤撫摸粗糙

富貴撫摸貧困

不 不 不

撫摸土地

是兒子撫摸父親

是青春撫摸歲月

是時光撫摸年齡

撫摸土地

就是感覺人生

聽

土地里有歷史老人的咳嗽聲

致故土

多少年 不知多少年

我的祖輩一代一代

如嬰兒掀開你的衣衫

吮吸你的乳汁

無任豐饒還是貧瘠

你總是 敞開積聚春雨的胸懷

留下編織春色的背影

你的容顏也許千年不變

你的聲音也許時時依舊

我和我的祖輩依然將你忽略

我和我的后輩已離你遠行

你還是你

該播種時播種該收獲時收獲

你守在故地等候

我和我祖輩的靈魂再回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