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歡

事實性
”的利用與
“真實性
”的表達
----解讀《小團圓》兼論張愛玲
張 歡
艾略特(Thomas Stearns Eliot)曾提出,“誠實的批評和敏感的鑒賞,并不注意詩人,而注意詩。”作為“新批評”的理論先驅,艾略特意在強調將作品自身視為一個世界來細讀,包括作者也是這個文本世界之外的因素,其實也是在倡導對文學本體的關注。不過,這似乎未包括“詩人”和“詩”合而為一的情況。可以說,《小團圓》即是以自己的方式使作品和作者同時成為文本,在多個時空結構里展開。作為一部自傳體小說,從故事到文本再到公開面世,時間跨越了半個多世紀,作者與人物之間明暗交迭、互映互涉,這個時空跨度本身也伴隨著作者的反復打量、咀嚼和反思,這一過程既涉及自傳與小說間的文體糾纏,也折射著張愛玲對經驗自我和理性自我的處理方式,以及由此生發的心靈主題和解讀可能。下文的闡釋將涉及以下幾個角度:第一,敘事話語建構下的母女關系和心理關系;第二,妒忌作為新的關鍵詞及其牽引的情感結構;第三,張愛玲在自我文本化的過程中其處境和認知的局限。
另一方面,《小團圓》作為張愛玲后期寫作的一個文體貢獻,既不是巴金、郁達夫式的將“自敘傳”作為素材,實為啟蒙主題下的社會小說,也不同于蕭紅、沈從文式的對故鄉風物世情的描繪和抒寫。作為一部自傳體文本,《小團圓》本身就內置了一個回憶結構,張愛玲充分利用第三人稱全知視角和小說的自由,在自己和人物之間、人物和多重時空之間往來穿梭,整個文本不是傳記化的浮現,而是以浮現的名義介入,它最終通往的不是敘述,而是輸出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