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鴻

作為
“知識
”和
“文學
”的批評
梁 鴻
在《文學理論》中,韋勒克認為文學有三大特征,“虛構性”、“想象性”、“創造性”,“文學是藝術,而文學研究則是一種知識或學問,前者是藝術,而后者接近科學”。“批評的目的是理智上的認知,它并不像音樂或詩歌那樣創造一個虛構的想象世界。批評是概念上的認識,或以這樣的認識為目的。它的終極目的,必然是有關文學的系統知識,是文學理論。”
換言之,韋勒克認為文學與文學研究隸屬于兩個完全不同的門類。文學研究,當然包括文學批評,更多地屬于闡釋性工作,它總結、定義、分析文學的種種,但它本身并不具備藝術性,不具備語言創造的可能、文體生成的可能和獨具一格的可能。
這樣清晰的界定當然非常重要——文學批評是知識和學問,應該對文學規則本身有清晰的掌握,你得有概念性、邏輯性和總體性。但是,這樣的界定也很省心,它可以使文學批評者們(我姑且先把范疇縮小到文學批評上)有一種卑微的懶惰:話說清楚便可以,理論如何浩大空洞,言辭如何枯燥無味,模式如何陳腐老套,似乎都并不重要。
實際上,在與文學相關的范疇中,“知識”并非是個高等名詞。它只是素材,一堆毫無生機的、死氣沉沉的原材料,沒有經過艾略特所言的“化合作用”,就無法點石成金,無法真正參與到結構之中。而這一化合作用,需要魔法師。納博科夫曾略帶傲慢地宣稱,小說家有三種身份,“講故事的人,教育家和魔法師”,“一個大作家集三者于一身,但魔法師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