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姮
作為虛構景觀的“高密東北鄉”
王 姮
莫言在小說中塑造了一個虛實相生的文學地理世界——“高密東北鄉”。天馬行空的想象使得“高密東北鄉”呈現出不同于現實高密的風景、習俗禁忌與生活習慣,超越了特定現實區域的文學書寫和審美體驗,成為景觀虛構的一個優秀嘗試?!案呙軚|北鄉”中不乏勤懇善良的勞動者,也不乏熱情如火的英雄人物,卻缺乏改造社會的積極參與者。奇特的風景和生活習俗也難以構成景觀想象的全部內容,虛構景觀中的社會想象力缺失也是顯而易見的。
虛構景觀 “高密東北鄉” 景觀想象 社會想象力
論及莫言的文學成就,不可不提及的是他在文學創作中,有意識地構筑自己的文學地理世界——“高密東北鄉”。從短篇小說《白狗秋千架》開始,莫言便打出“高密東北鄉”的旗幟,并以此為根據地,將千奇百怪的景象和形形色色的人物置于這片奇幻的沃土之上。在一定程度上,“高密東北鄉”是作者于某一特定時空中營造的“一個遙遠的夢境”、“一種感傷的情緒”和“一種精神的寄托”。以切身的地域文化體驗和潛在的地理信息為基礎,加上天馬行空的無盡想象,“高密東北鄉”呈現出別具一格的景觀形象,自成一派風景。
根據莫言兄長管謨賢的講述,現實中真實存在的高密東北鄉“是指現高密縣東北隅的河崖鄉、大欄鄉這一片廣闊的土地”,即位于高密市區東北方向的包括夏莊鎮部分村莊、膠河疏港物流園區等幾處鎮街園區的地方,南接膠縣,北連平度,是高密縣最東北邊陲。而在莫言那里,作為虛構景觀的“高密東北鄉”是“地球上最美麗,最丑陋,最超脫,最民俗,最圣潔,最齬齟,最英雄好漢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愛的地方”??梢婋m然文本中的“高密東北鄉”與現實高密有著種種聯系和許多相似的地方,卻早已不是一般地理學意義上的具象范圍,而成為傳奇故事展開的文學背景。莫言以自己的家鄉高密為藍本,通過千奇百怪的想象和聯想,將現實的地理環境予以轉換和改造。
具體看來,“高密東北鄉”的風景、習俗禁忌與生活習慣,最能體現出超越出高密本土區域現實的書寫嘗試,呈現出別樣的審美趣味。
“高密東北鄉”有著奇特的風景。這里生長著許許多多超自然生物,如藍眼睛花、阿菩樹、飛蛇、彩球魚、和尚鳥、馬蹄蟾蜍、蒼狼、龍香樹等。這些動植物有著艷麗的色彩和奇詭的造型,為這片神奇的土地更添一份神秘。不只是虛構奇特的生物,莫言還善于搬來其他地方的景物,將各個地方的景觀移植于這片土地上。如小說《生死疲勞》的結尾,成千上萬的老百姓來到高密縣城的中心廣場上迎接新年,仰望高聳鐵塔上倒計時的霓虹數字。這一場景實則取材于莫言2005年在日本北海道札幌市的中心廣場上看到的景象。將世界各地的景物搬進自己的作品中并加以重塑,亦真亦假的文學王國逐漸得以建立。不斷突破本土實際環境和陳規舊序的束縛,融合進世界各地的景觀和想象,“高密東北鄉”成為一片既不失地方特色又為讀者所稱道的神奇之地。
“高密東北鄉”的習俗禁忌體現出具有神秘氣息的文化特色,這主要體現在頗具神秘色彩的動物崇拜上??v觀高密甚至是整個齊魯文化傳統,無論是《聊齋志異》等系統性的文學作品,還是口耳相傳、帶有很大自發自主性的民間傳說,都直接或間接地推崇萬物有靈的觀念,特別是將狐貍等比較有“靈性”的動物當作神靈。在莫言明確表示是“大退步退回民間”的散發著濃濃鄉土氣息的作品《檀香刑》中,主人公孫眉娘無可救藥地愛上了知縣錢丁,但礙于二人身份懸殊又各有家室,便通過神婆呂大娘去求助狐仙。男女之事,特別是不算正常途徑的男女之事,需要求助于頗有邪魅氣息的狐仙,這無疑是詭譎絢爛的齊文化孕育的產物。此種書寫顯然是受齊文化的影響:“齊文化的代表作之一是蒲松齡的《聊齋》,其中有妖魔神怪,鬼狐花妖,語言精美,生動傳神。高密的民間傳神,自然是屬齊文化,與《聊齋》一脈相承,堪與比美,連黃鼠狼都成了仙,笤帚疙瘩都成了精。”
在生活習慣方面,“高密東北鄉”鄉民對高粱有一種癡迷般的熱愛。作為主食,高粱養育了一代代鄉民,這與現實高密歷史相連接。高密屬于山東半島,季風氣候顯著,水旱災害頻繁。高粱作為耐旱澇的作物,在上世紀70年代之前廣為種植。一方面,膠河、墨水河、郭陽河、膠萊河、順溪河等水源共同流經高密市北部地區,在帶來充沛水源的同時也形成了相當大面積的鹽堿地,比較適合高粱的種植;另一方面,高粱“自身具有的抗旱耐澇、耐鹽堿、耐高溫、耐冷涼等多項優點”,能保持穩定而較高的產量,因而得到大范圍種植。莫言的許多作品都給予高粱這種與鄉民生活息息相關的作物以生動的描述:“八月深秋,無邊無際的高粱紅成洸洋的血海。高粱高密輝煌,高粱凄婉可人,高粱愛情激蕩。秋風蒼涼,陽光很旺,瓦藍的天上游蕩著一朵朵豐滿的白云,高粱上滑動著一朵朵豐滿的白云的紫紅色影子?!蓖瑫r,紅高粱還具有一種鮮明的象征性意味,高粱挺拔的身姿“象征著民族種群的偉岸身軀,它的枝繁葉茂象征著民族種群的生命活力,它色澤鮮紅象征著民族種群的精氣血性,它纖維粗硬象征著民族種群的不屈性格”,由此,紅高粱不僅是一種經濟作物,更象征了在遭遇民族危機之時仍舊昂揚的生命力和決絕的抗爭姿態。然而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其他農作物開始代替高粱在齊魯大地廣泛種植。百姓早已不再以高粱為主食,而是將高粱做成甜美的高粱飴糖,成為老少皆宜的甜食。就像現實生活中高粱逐漸淡出人們的生活一樣,在莫言的小說中也不乏對紅高粱精神漸得萎靡的喟嘆,“實際上是對幾十年來不正常的社會環境對人性壓抑的痛心疾首的呼喊。”這種痛感,源于現代社會中,人們“越來越灰暗,越來越懦弱,越來越活得不像個男子漢,越來越不敢張揚個性,越來越不敢在自己的社會生活當中顯示出個性色彩。”與祖父輩旺盛的生命力相比,孫輩的精神日益萎縮、困頓,變得形容枯槁,唯唯諾諾。紅高粱一般熾熱的生命力在日復一日的掙扎與混亂中悄然流逝,這不禁令人扼腕嘆息。
奇幻多姿的風景,充滿靈性與敬畏的習俗禁忌,頗具象征性意味的生活習慣,這些都構成了“高密東北鄉”奇特的景觀。莫言筆下的“高密東北鄉”與現實高密有著密切的聯系,又有著本質的區別。這一充滿想象力的虛構性景觀既蘊含著對故土生活的深厚感情,又是在此基礎上再加工和再創造之后所形成的嶄新的具有奇幻色彩的地理空間,成為超越于以往景觀塑造的一個優秀嘗試。
“高密東北鄉”是莫言在作品中建構起的有別于自然地理存在的作為虛構性景觀,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內涵。它“既是一種實存,更是一種創造物,既是創作的驅動地,更是作家精神理想的發酵地”。從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升騰起來的生命力、想象力、自然力共同形成了頗具民間思想傾向的文化構想。作為虛構景觀的“高密東北鄉”以一種開放的姿態不斷自我完善,吸引了巨大的讀者群,成為一個寄托著豐富情感和精神的存在,顯示出豐富的美學價值。
首先,“高密東北鄉”是一個開放的概念,它不僅僅指單一的地理環境,而更是一個不斷發展與發展的文學地理世界?!案呙軚|北鄉”疆域的不斷擴展,表現在地理植被、自然風景、建筑農田的不斷豐富與添加中,更表現在“思維空間的擴展”上?!案呙軚|北鄉”是作家思維方式的擴展,體現出作家極高的寫作水平,為文學的發展提供了成功的范式。在《超越故鄉》一文中,莫言提出,一類鄉土文學作家“終生廝守于此,忠誠地為故鄉唱著贊歌,作家的道德價值標準也就是故鄉的道德價值標準,他們除了記錄,不再做別的工作”,這樣的作家或許可以成為具有地方色彩的作家,卻難以獲得更大的進步。而另一類作家則更多地側重于在地域特色的基礎上融進靈活多樣的奇思妙想,在現實故鄉的歷史地理環境中建構起新的風景。作家在想象中虛構起來的地理景觀“是以歷史上的某些真實生活為根據的,但平添了無數的花草,作家正像無數的傳說者一樣,為了吸引讀者,不斷地為他夢中的故鄉添枝加葉”,因而形成了獨特的文學風格。莫言這樣定義文學風格:“所謂的文學風格,并不僅僅是指搬用方言土語、描寫地方景物,而是指一種熔鑄著作家獨特思維方式、獨特思想觀點的獨特風貌,從語言到故事、從人物到結構,都是獨特的、區別于他人?!倍纬蛇@樣的風格,就要求作家在故鄉情感之外獲得更多的感受,在與外鄉的觀照中發現故鄉的獨特,進而在特殊性中發現蘊含其中的普遍性,“這特殊的普遍,正是文學沖出地區、走向世界的通行證”。從單個的家庭到整體的故鄉,從區域性的民間到廣闊的世界,從個人情感的書寫到英雄傳奇的贊頌,從恢弘的民族敘事到人性的觀照,無不展現出對故鄉的超越與升華。
其次,“高密東北鄉”的價值更在于這一虛構性景觀以其豐富多元的開放性姿態,吸引了巨大的讀者群,使得“高密東北鄉”不僅僅成為齊魯文化和中國農村想象的共同體,更寄托了人類共同的情感體驗。隨著社會歷史的發展變化,在創作過程中,作者受到的來自社會生活各個方面的影響也是不斷發展變化的,加之當代市場經濟的發展和大眾文化興起,讀者的地位顯著提升。在文學創作中,如何既不違背創作規律和景觀虛構的合理性,又能以新的實驗性的寫作策略更新以往文學的寫作范式,還能以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滿足不同地域不同年齡階段讀者的期待視野,通過具體的文本使作者和讀者在情感上達到共鳴,這些都成為當代寫作者不得不考慮的現實問題。莫言表示,作家的寫作“實際上是在尋找他已經失落的精神家園”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逐漸形成和發展的文學景觀能夠把作家在作品中寄寓的精神理想順利地傳達給讀者,為讀者所接受。作家的創作在多大程度上為讀者所接受,作品中虛構的文學景觀在多大程度上深入人心,成為評價一部文學作品優劣與否的重要指標:“藝術家不是孤立的人。我們隔了幾個世紀只聽到藝術家的聲音;但在傳到我們耳邊來的響亮的聲音之下,還能辨別出群眾的復雜而無窮無盡的歌聲,像一大片低沉的嗡嗡之聲,在藝術家四周齊聲合唱。只因為有了這一片和聲,藝術家才成其為偉大?!蓖ㄟ^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作者努力嘗試將自身的、地域的情感體驗傳達給世界范圍內的讀者,使之產生類似的聯想,共同感受文學的美。
因此,作為虛構景觀的“高密東北鄉”以其姿態萬千、虛實相生的外在形式與共同性情感,成為景觀虛構中的一個典范。從表層的地理環境和風土人情來看,作為虛構景觀的“高密東北鄉”兼具齊魯地域風貌和異域景象,二者和諧地交織在一起,并不顯突兀和怪異。究其深層文化內涵,“高密東北鄉”的文化內核最終還是根植于現實中高密東北鄉的。外在的地理風貌千姿百態,內在的精神潛溪卻持續涓涓暗涌,具有超越時空的永恒魅力。
在尊崇現實地理和文化淵源的基礎上,以飛揚無拘的想象力塑造出既有齊魯鄉土特色,又頗具神秘奇幻色彩的虛構性景觀,這成為莫言文學書寫超越于傳統鄉土書寫的一大優勢。然而,瑰異的奇觀和曲折的情節并不能掩蓋莫言景觀塑造的一個鮮明缺陷——理想訴求和政治需求的缺失。也就是說,在莫言的小說中,奇景、奇俗僅僅是文學性書寫的一個策略手段,所有的新奇也僅體現在外在表征上;“高密東北鄉”所具有的文化內涵與理想寄托,仍是舊的。那里的平民百姓,亦或是英雄人物,都是僅僅是傳統中國人形象的寫照,而非具有改造現實能力的社會參與者。
以“爺爺”的形象為例,“高密東北鄉”中有著兩種典型的人物。一類是勤奮忠厚、吃苦耐勞的本分農民。這在莫言早期的小說《大風》中最能體現?!洞箫L》主要講述勤勞能干的“爺爺”帶年幼的“我”去割草途中遭遇大風,與大風搏斗的故事。勤勞能忍的“爺爺”帶著年幼的孫子遭遇突然的狂風暴雨,一邊頑強地保護著孫子,一邊不斷掙扎著護住裝滿草地小推車:“他的雙腿像釘子一樣釘在堤上,腿上的肌肉像樹根一樣條條棱棱地凸起來。風把車子半干不濕的茅草揪出來,揚起來,小車在哆嗦?!泵鎸Υ笞匀粡妱诺囊u擊,年邁的“爺爺”雖手無寸鐵,卻坦然鎮定,以剛毅堅強的姿態迎接疾風驟雨。這位歷經大自然滄桑洗禮的倔強老農,以血肉之軀對抗著極端的天氣,平凡卻不平庸。
另一類則是敢于抗爭不公,具有英雄氣概的“爺爺”形象。在莫言最負盛名的代表作《紅高粱家族》里,“我爺爺”余占鰲是個率性而為、敢愛敢恨的血性漢子。他性格剛毅英武,身上帶著不能忍受屈辱的強悍因質。年少時,余占鰲殺死了和自己母親姘居的和尚,后來又因愛上“我奶奶”戴鳳蓮,殺死了她的公公和患有麻風病的丈夫,進而殺死侮辱戴鳳蓮的土匪白脖子。在抗日戰爭爆發之際,余占鰲成為鄉民的領袖,號召大家團結抗日,與侵略者進行殊死搏斗。
總體看來,這兩種“爺爺”的形象,分別映照了齊魯兩種文化氣質——寬厚與靈動。莫言筆下勤勞吃苦、有著強大忍耐力的“爺爺”,是魯文化中庸思想滋潤下生長起來的順民,忍受苦難,希冀安寧;而亦匪亦俠的“爺爺”, 則是在齊文化自由之風熏陶下養成的反抗派,勇于反抗,追求變革。這兩種形象都來源于齊魯大地,是齊魯大地乃至整個中華民族民間心理的表征:先是中庸平和、安分守己在治世,不求新變,但求守住現有的土地與資源,好好過日子;然后在略有動蕩的年代,咬牙忍受、努力迎合,以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和民族都不可比擬的忍耐力包容著欺凌與殺戮;而到了忍無可忍的亂世,則終于“路見不平一聲吼”,長久以來吞咽下去的咬碎的牙齒和血腥味在胃中激蕩,最終變成抗擊不公的尖牙和厲炮。
莫言在塑造“高密東北鄉”時,曾試圖在文本中有意識地將這片土地刻畫成一片超越時空限制的蕩漾著旺盛生命力的精神家園。但作家真實刻畫出來的“高密東北鄉”只有對傳統文化和價值判斷的懷戀與見證,缺乏了面向現實的勇氣和展望未來的姿態。無論是英雄或者平民,都是傳統文化映射下的產物,而不具有改造現有社會的能力。一個鮮明的對照是本雅明在《巴黎,19世紀的首都》中提出的閑逛者的形象。這一虛構的文學形象是身處于城市人群中卻又難以真正融入的異類分子,與人群形成一種在卻不屬于的關系。他們漫無目的游蕩在街頭,保持著自己綿密而獨特的感知與審美體驗。不同于拜物教盛行之時資產階級沉迷于享樂,閑逛者無心于對無生命物體的移情,抑或迷失于城市物質文明的千百種刺激之中,而是以“凝視”的姿態保持了自身的獨立性與清醒意識,由此便打開了展望現世界的大門?!澳暋钡淖藨B形成了一股敢于和商品、權力相抗衡的力量,是對現代都市社會物質利益至上的對峙與反抗,形成了反叛現存社會制度禁錮的內在動機。這種更加超越的觀察社會的視角在以莫言為代表的中國作家那里則表現得較少。中國作家的景觀想象大都醉心于風景的描繪和故事的講述,把自己定義為“講故事的人”,而不是關注故事應該具有的現實批判色彩。
社會想象力方面的缺失,成為當代中國作家創作中普遍存在的現象。以莫言為代表的當代作家,其意圖并不僅限于裝扮一個桃花源般的夢境來安放自己的內心,或簡單引發讀者的想象與神往。他們也曾試圖在文本中建構一個新型的社會結構,使得現實困境與烏托邦夢境并行不悖,傳統文化與奇風異俗和諧相生。這樣的虛構性景觀才可以真正超越以往醉心于奇景奇人的書寫范式,發揮想象力的巨大功用。然而,貫穿整個創作行為始終的態度、觀念、意識等,卻往往難以與作品的最終效果達成一致。如何協調景觀虛構中創作動機與結果的分裂,使虛構性景觀不僅僅成為奇觀異景的誕生地,更能保留住地方情感與地域文化的深厚記憶,又敢于面對當下與現實,想象出另外一種生活的方式,這些都需要文學創作者和研究者的不斷努力與探索。
引用作品【Works Cited】
[1]莫言:《我的故鄉與我的小說》,載《當代作家評論》1993年第2期,第39頁。
[2]管謨賢:《大哥說莫言》,山東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第35頁。
[3]莫言:《紅高粱家族》,作家出版社2012年版,第2頁。
[4]管謨賢:《大哥說莫言》,山東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第19頁。
[5]張金晶:《莫言小說〈紅高粱〉中的民俗文化因素》,載《黃岡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4年第4期,第62頁。
[6]莫言:《紅高粱家族》,作家出版社2012年版,第3—4頁。
[7]宋劍華:《知識分子的民間想象——論莫言〈紅高粱家族〉故事敘事的文本意義》,載《廣東社會科學》2009年第2期,第151頁。
[8]王堯、林建法:《莫言王堯對話錄》,蘇州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第295頁。
[9]任瑄:《高粱紅了——對話莫言》,人民日報出版社2012年版,第106頁。
[10]莫言:《我的高密》,中國青年出版社2012年版,第170頁。
[11]莫言:《小說的氣味》,春風文藝出版社2003年版,第273頁。
[12]莫言:《小說的氣味》,春風文藝出版社2003年版,第273頁。
[13]莫言:《小說的氣味》,春風文藝出版社2003年版,第273—274頁。
[14]莫言:《小說的氣味》,春風文藝出版社2003年版,第274頁。
[15]莫言:《我的高密》,中國青年出版社2012年版,第236頁。
[16][法]丹納: 《藝術哲學》,人民文學出版社1963年版,第5—6頁。
[17]莫言:《紅高粱家族》,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2頁。
Title: The "Gaomi Northeast Township" as a Fictional Landscape
Author: Wang Heng is from the College of literature and art, Nankai University, specializing in urban theory and space politics.
In the novel Mo Yan created a literary geographic world — "Gaomi Northeast Township". Fantastical imagination makes "Gaomi Northeast Township"present the different Gaomi scenery, taboo and living habits. "Gaomi Northeast Township"transcends the particular area of the reality of literary writing and aesthetic experience, becoming an excellent attempt to fi ctional landscape. "Gaomi Northeast Township"has diligent workers and passionate heroes. But it lacks active participants of reforming society. Prceliar scenery and living custom are difficult to form the entire content of landscape imagination. And lack of social imagination in the fictional landscape is also evid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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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姮,南開大學文學院,主要研究方向為城市理論與空間政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