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以西(組詩)

劉陽河 湖南新化

遼闊以西

劉陽河 湖南新化

@駱駝的壁畫

此處去，可見駝鈴

風指了指。遠方像一塊橙黃的竹簡

酒肆杳無蹤跡。駱駝的佛語

石壁上沒人匍匐

一條向西再向西的路

敦煌的菩薩拜著菩薩

沙一樣落漆

@滑翔的，是鷹

再高一寸，翅膀擦破了云

低一點，再低一點，雙爪

便落城垛之上

鷹的眼睛，狡黠。羽翼比夜還漆黑

土墻是斑駁的，被刀戈削得千瘡百孔

喇嘛為鷹誦讀了一遍佛經

西藏就是慈悲中的慈悲

@一只羚羊的可可西里

可可西里的荒涼

高粱一樣。紅了缺氧的臉頰

一只羚羊從山那邊翻過來

它很偉岸。一座山卑微地低矮坍塌

吶喊一句吧。對著空遠的可可西里

失去太久的英雄們

它找不到了

@樓蘭廢墟之上

掩蓋的草根沒有發芽。人的腳印

也荒蕪了。風搬動沙丘間的一隊駱駝

像螞蟻蛀空了一座樓蘭

廢墟遼闊得一片寂寞

寂寞里住著很多的古人

從東面跑到西面，陽光還能回到唐朝嗎?

月里的江山藏著一杯古老的米酒

只要黃沙搖一搖

就聽，瓦罐里的風，空曠

@阿克蘇的胡柳

江湖漸遠。在阿克蘇安靜下來

時間這匹駿馬，用胡柳的沉睡可概括一生

如果塔里木河是絲綢的

是蠶繭的集結

大片大片反芻的水

豢養了沒有歸途的西風

這就是命。一條河無法攔截大漠

胡楊的倏地倒下，蒼虬

與云一樣紅

像馬糞疊起的篝火，不在江南

劉陽河，本名劉群華，男，1976年生，湖南婁底人，從事土木工程管理工作，作品散見《人民日報》《星星》《散文百家》《湖南文學》《山東文學》等刊，多次獲全國征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