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古銅鐘

程白弟

一只古銅鐘

程白弟

歲月匆匆，流光流逝。

人們早已淡忘了很多歷史。隨著一代老人的離去，一個時代的變遷，那些曾經存在的東西，在人們每一道深刻的皺紋里已經模糊，失去的物件已經忘卻，都覺得不再是珍貴的紀念。

在我的腦海里，童年歲月，還時常記起。那一只掛在廊檐下的鐵鐘，我們的老師會在我們求學的時間里，定時地敲上幾下。鐘聲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個時候，學生們都警覺起來，知道這是上課的鐘聲，或是下課的鐘聲，也可能是放學了的鐘聲。這鐘聲一直陪伴我到初中畢業。回到家鄉種田時，隊長也會在社場的大樹下敲響鐘聲，就是發出信號一樣的“出工啦”“收工了。”

時間與鐘聲是不同的概念。

民國時期，在我家鄉一個古老的小鎮上，那所被稱為歇馬橋的小學里，有一只值得驕傲的古老銅鐘。這只銅鐘一直在學校里使用了近70年，至今還完整地保存在學校里，只是不再使用。這其中發生了什么樣的故事不得而知，歷史留給了人們一個謎。翻閱歷史的記載，也只是只言片語，讓人無法解讀其中的緣由。

這只古銅鐘，前幾年我寫鎮志時，作了調查并編纂在志書里。歇馬橋小鎮上的一位鄉人，從小在這所學校里讀書，后來遠走他鄉。他對家鄉念念不忘，有一年回來，看到了歇馬橋小學上課與下課時，都是老師喊一聲，學生就進課堂上課，老師再喊一聲，學生就走出教室下課。他回去后，請上海的銅匠師傅認真地鑄造了一只銅鐘，贈送給學校，表達對家鄉和母校的深情眷戀和敬仰。歷史記載是這樣寫的，民國24年（1935年）7月，歇馬橋鄉人吳菊泉捐贈歇馬橋小學銅鐘一只，鐘上銘文為“敬維斯鐘”也。

吳菊泉是何許人？他為什么捐贈銅鐘？他當時的想法是啥？這銅鐘的價值是什么？一連串的問號，一下子冒了出來。至今無法解開這其中的內涵。曾有學者考證過這事，但也沒有解開之道，成為一個沉淀的謎，讓后人去猜想。但銅鐘的存在，讓人們記住了這個吳菊泉的名字。他是不是本地人已經不再重要。可“敬維斯鐘”這四個字，一直給人們留下了一道不解之謎。厚重的歷史文化，總讓人們不斷去探索這其中的奧秘。查看一些詞典解說，敬仰、維護、斯文、銅鐘，與鐘有無關聯，不得而知。但也有另一層意思，吳菊泉老先生，對家鄉的歇馬橋小學，有一種敬仰之情，望后人不斷維護好，做一個斯文的讀書人，在這鐘聲里得到教誨。

20世紀90年代初，歇馬橋小學遷址新建了，那一只古銅鐘，跟著新的歇馬橋小學一起使用過一段時間，學校的老師一直當寶貝，保護著這只銅鐘，看來這鐘上的四個字起到教誨作用。歇馬古鎮上的小學舊址改為幼兒園，辦了多年。前幾年，為了保護古村落，要在歇馬橋建立抗金將領韓世忠紀念館，幼兒園被并到石浦鎮上的中心幼兒園。學校舊址成為“韓世忠紀念館”，來參觀小鎮古跡的人絡繹不絕。

隨著時代的變遷，這鐘聲遙遠成為一種記憶。而今，歇馬橋小學也已經在鄉鎮撤并時，不復存在了。歇馬橋小學現改為“千燈炎武小學”，那只古老的銅鐘，放在學校門衛的值班室里，無人問津。

現在上課、下課都是放一些歡快的音樂。學生們在這樣的環境里，跟著音樂的旋律，走進課堂或跑出教室，在美好的時光里學習，快樂地成長，實現未來的夢想。

古老的鐘聲，已經遠離了人們的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