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穎
前文《蘇軾心理本體的情理結構》(《中國蘇軾研究》第七輯)論述了蘇軾心理本體的基礎和生成,本文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詳論心理本體的本質和機制。
傳統文化前期,士人的價值歸宿基本可以概括為“天道本體”;而蘇軾承繼了傳統文化核心精神中最富有合理性的部分,將天道本體進一步發展為“心理本體”,基于文化情理結構生成了新的士人人格境界,并深度彌合了傳統文化中情理、出處、家國等價值的矛盾分裂。這一新的價值建構是中唐到北宋文化價值嬗變期的最有意義的文化成果之一,它開辟了和理學完全不同的價值建構和價值取向,對后世士人的文化人格模式產生了極其重要的實質性影響,并在后世的文學作品中廣泛體現出來。只有深入剖析蘇軾心理本體的情理結構,才能真正認識到“心理本體”對后世士人影響的深度和廣度,也才能更全面客觀地估量蘇軾文化人格的價值和意義。
何謂“天道本體”?它是指先秦到兩漢逐漸形成的、傳統社會前期士人的價值歸宿。“天道”常與“人道”對舉,在原始儒家處,“弘道”是基本命題。從根源處探究,它是由人要“活著”的內在親證決定的,人作為一個類要“活著”并更好、更長久地活著,就必須根據人類總體原則建構價值、做出奉獻。這就要求人根據具體的歷史情境選擇具有正面價值意義的思想觀念來不斷構建“道”、弘揚“道”,“道”就成為“歷史合理性的穩定乃至固化形態”。而弘道的方式,就是從發端于血緣倫理親情的“仁”開始,推己及人,不斷將符合歷史合理性的“理”積淀入情感之中,發展人性心理,達成道德境界的情理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