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臂師者

張松

15歲那年暑假，為了減輕家里的負擔，上高中的閔楠飛去一家棉紡廠打工。這是她第一次操作紡織機器，右手被機器卷了進去。她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暈倒在地。等她醒來時，發現躺在醫院里。看著空蕩蕩的右手，她意識到自己成了殘疾人。走廊里傳來父親傷心的哭聲。她將涌到眼眶的淚水收了回來，要堅強起來，不讓父親看到自己悲傷的模樣。父親來到病床前，看上去一下老了十歲，幾天時間頭發白了大半。她安慰父親，身體殘疾了，但命運不能殘疾。等她康復后，會再次到課堂，實現自己的教師夢。

閔楠飛回到熟悉的教室，她要練習左手寫字，因為一直使用右手，左手寫字很別扭，寫出來的字歪歪斜斜的。同樣一篇作業，同學很快寫好了，她要多花一半的時間。但她并沒有氣餒，利用休息時間不斷練習，終于寫得一手好字。

閔楠飛最喜歡的作家是海倫·凱勒，這個天才作家一輩子坐在輪椅上，但不影響她取得令世人矚目的成績。只要努力，殘疾人也可以成功。正是這種必勝的信念支撐著她，她付出了數倍于常人的努力，如愿考上了大學。

坐在大學教室里，閔楠飛更加發奮。雖然她的成績優秀，專業很出色，但因為身體的殘疾，畢業應聘時，她被許多學校拒之門外。她感到不公平，特別委屈，回到宿舍放聲大哭。老師勸她回家鄉的中小學任教，同樣可以實現夢想。終于有一所家鄉小學接納了她，2002年，閔楠飛回到鄂州，在華容區紅蓮湖第一小學當了一名英語教師。

閔楠飛永遠記得第一次給學生上課的情景，她預料到學生的反應，但沒有想到反差那么大。學生盯著她，眼里很不屑，有個學生甚至說，學校怎么會安排一個殘疾人當老師。但她很鎮定，一切以實力說話，只要把課上好了，學生自然會喜歡她。閔楠飛沒有時間理會風言風語，全身心投入到教學中。為了書寫工整板書，她在手臂上綁一塊木條，保持姿勢不變，時間長了，手臂又酸又痛，她咬牙堅持著，有時一個字她要練習數十遍。她的辛苦和努力學生看在眼里，漸漸地改變了對她的看法。

作為一名老師，學生的成績得到提升，是證明自己最好的辦法。在閔楠飛接手班級前，學生的英語成績很差。她寓教于樂，將一些有趣的故事制作成小卡片，通過卡片提升學生的知識面，還能記到不少的單詞。在鄉村學校，學生的英語口語比較差，針對這種狀況，她講課時穿插英語故事，教英語歌曲，放英語電影，鼓勵學生參加英語朗讀比賽。學生學習英語的積極性高了起來，成績提升得很快，中考在當地名列前茅，還有幾個同學在英語競賽中獲得國家級或省級獎項。班上有幾個家庭貧困的學生，他們的成績優秀，有了不想讀書的念頭。盡管閔楠飛的工資不高，但她還是拿出一部分幫助貧困學生，直到他們畢業。

一切為了學生的成長，閔楠飛嘔心瀝血。2017年5月，她走進了人民大會堂，領取了“中國青年五四獎章”。這榮譽是對她辛苦付出的一種肯定，她說：“我是一個獨臂師者，盡管我的身體殘疾，但人生不能只有一只手。我用左手寫字，右手思考，讓人生不再殘疾。”

（編輯/張金余）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