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東
受了傷害的愛情常常以憎恨的形式表現出來——米蘭·昆德拉
一
要去的那個河灣水庫,始建于20世紀六七十年代,恰是戰天斗地的火紅年月,人心齊泰山移嘛,那時候好像就是這么任性,所以,攔河大壩至今還巋然屹立在那片幾乎被急流和險灘所掩藏起來的河灣深處,放眼望去,仿佛長長一排青銅器時代的巨鼎那般齊整巍峨。我們來此純粹是心血來潮,不過這邊風光還算秀麗,水庫三面環著山巒,盛夏里林木蔥郁,小燕鷗和野鴨子時常出沒,水里的鯽魚、草魚、鰱魚也按捺不住性子,老往上躥躍蹦跳。我們幾個人開了輛越野車,拉著裝備齊全的釣具陽傘,還有燒烤的家什和整箱整件的啤酒就來了。大伙兒丑話在先,誰也不準帶老婆孩子,而且,一上車都得關閉各自的手機,難得這樣安安生生地過個舒心假期嘛。男人一旦混到了四十啷當歲,就開始莫名地懷起舊了,不會輕易把私人時光奉獻給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多半會選擇跟發小或要好的老同學聚那么一下,好處是彼此心照不宣,不必瞻前顧后,葷素玩笑都開得起。
哪知趙劍偏偏又來遲了,害得我們至少在路邊多等了半個來小時,他才雙手捧著個比八個月的孕婦還大的腹遲遲露了面,再一瞧,在他肥碩的胯骨邊上竟橡皮糖似的粘著個漂亮妞兒。那妞兒走路時總把胸一挺一挺的,好像是來給什么豐胸產品做戶外推廣的,倆人就這么膩了吧唧地一前一后擠進車來,車廂里頓時被狗日的香水味灌得滿滿當當,叫人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