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現實主義繪畫的永恒性

龔 浩

論現實主義繪畫的永恒性

龔 浩

美術史上的現實主義繪畫是和十九世紀的法國繪畫聯系在一起的，通常泛指寫實主義。對現實主義的認識僅局限于一種藝術形式的理解，這是遠遠不夠的。現實主義的本質應是其精神所在，主張藝術要真實而典型地反映客觀世界的現實本質，真誠地表現藝術主觀世界的審美情感和審美理解。同時，現實主義藝術又是一個不斷變化的范疇，隨時代的發展而發展，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民族及不同的文化背景下，產生不同語言、不同風格的現實主義藝術，從而使其具有永不衰竭的藝術生命力。幾百年來，在現實主義繪畫史上誕生了大量的現實主義大家，使現實主義繪畫呈現了豐富多彩的局面，留下了光華四射的篇章。這些承上啟下的藝術家們追求真、善、美的現實主義精神，是我們認識、理解和發展繪畫藝術的根本。

現實主義藝術的基本原則是強調藝術反映現實社會生活，關注現實人生、社會和自然，認為藝術是對現實的一種審美認識、再現和反思。其忠實于自己對社會人生的感悟，關注普通百姓的人文精神，在當今踐行以人為本的科學發展觀背景下值得藝術家學習和借鑒。

一、對西方19世紀現實主義繪畫的再認識

西方現實主義繪畫是在傳統繪畫的基礎上悄然地出現在歷史舞臺上的，并不像浪漫主義繪畫的展開顯現為一場轟轟烈烈的運動形態。西方早在16、17世紀的卡拉瓦喬、維米爾、夏爾丹等許多畫家的作品中就帶有現實主義的因素，從它的歷史由來和不斷演變的過程可以看出，即使是杜米埃、科羅或“巴比松”風景畫派也并不標榜自己是現實主義畫家，直到1850年，法國小說家尚費勒里才第一次使用“現實主義”來標明當時的新型文藝形式。1855年，庫爾貝在巴黎因其作品被世博會拒之門外，就在展覽的附近搭起了“現實主義展覽館”的棚子，展出了自己的四十多幅作品，同時發表了“現實主義宣言”，堅持和確立了以描繪生活真實為創作的最高原則，公開主張描寫當代的現實生活。所以到此時現實主義才逐漸變成一種自覺的繪畫運動，并非一開始就有自己的綱領和宣言。

19世紀上半葉的法國，在新古典主義和浪漫主義正處于興盛的同時，杜米埃、庫爾貝、米勒等一批畫家堅持以描繪現實生活為最高原則，將美術題材擴展到對當代生活的評價。關注自然風景、平常百姓，以鮮明的態度和追求真理的精神反對當時學院派所提出的“高雅”的繪畫必須表現“高貴”人物的錯誤觀念，克服重重困難，在歷史上留下了《三等車廂》《篩麥的婦女》《拾穗者》等一批流傳千古的杰出繪畫作品。他們追求真理的現實主義精神對繪畫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 伊里亞·葉菲莫維奇·列賓 《伏爾加河的纖夫》

立足現實，關注人生，19世紀中后期的俄羅斯繪畫，同樣具有鮮明的時代性和現實性。藝術家們受民主主義思想的影響，把藝術與改造社會和改善人民生活的斗爭結合起來，一大批優秀畫家倡導創作與人民群眾密切相關的繪畫作品，從而促進了俄羅斯現實主義藝術的發展。列賓是俄羅斯批判現實主義藝術的典范，代表作《伏爾加河的纖夫》描繪了十多個飽經風霜、深受生活折磨的人物形象，深深震撼著每一個觀者的心靈。卡薩特金作品中令人難忘的礦工形象，來源于他曾長期在頓巴斯煤礦的生活體驗。這些藝術家重視生活實踐和藝術實踐，在實踐中發現美、認識美、表現美，同時不回避丑，對現實中丑惡的現象敢于正視，從而揭示生活的本質和歷史的必然。在表現語言上，現實主義藝術一般采用寫實的手法，注重細節的刻畫，并通過典型化的手段揭示生活的真理，體現藝術家的思想情感和個性特征，達到藝術之美。

二、當代中國現實主義繪畫的必要性和永恒性

當代中國社會正發生著深刻變化，人們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都在隨著社會的進步而不斷變化，諸多藝術家在批判“文革”單一化的創作模式中，將目光投向西方。有的重拾西方古典寫實;有的“挪用”西方現當代藝術;有的探索油畫民族化等等，百花齊放，異彩紛呈，理論、形勢、語言頗多。筆者在這里對社會主義新時期文化的繁榮不作過多評述，回歸創作本體，我贊成好的藝術作品是時代的一面鏡子的觀點。中國繪畫的當代性就應該體現出關注社會的變化與發展，關注自然的和諧和生命的傾向，積極倡導、發揮、發展現實主義精神，充分認識到在當代它不僅僅是一種藝術思想傾向，更是一種文化意義上的精神。

上世紀80年代初，藝術開始擺脫極左思潮的影響，一批青年畫家留戀勞動過的土地，珍惜鄉情，他們不想，也反對用藝術形象為政治概念作圖解，從客觀現實和藝術家的個人情感出發，力求創作出典型的、具有巨大概括性的藝術形象，將哲理寓于其中。如程叢林的《1978年夏夜》、羅中立的《我的父親》、陳丹青的《西藏組畫》、廣廷渤的《鋼水、汗水》等作品，在當時美術界掀起波瀾，現在來看這些都是我國現實主義藝術的優秀作品。當代中國畫壇藝術呈多元態勢，現實主義繪畫同樣呈現出多樣的個性風格面貌，涌現了不少精彩作品。靳尚誼創作的《塔吉克新娘》將古典油畫語言與現實主義精神有機統一，蘊含鮮明的東方地域特色；羅中立近些年創作的反映鄉村農民生活的系列組畫，劉小東的代表作《三峽移民》等，這些作品給人們以巨大的震撼力。中國藝術注重內涵、精神、意境，作為我國的現實主義藝術，同樣也是這個標準中的有機組成部分，并不斷吸納一切有益的藝術營養，形成不同的藝術風格。

藝術本身在不同的時代都起著促進人類社會和諧進步的積極作用，當代中國藝術家作品內涵應當融入真切的人文關懷，注入更多的人文精神，如關注自然的和諧，關注民生、民情、民意，創作出反映社會生活和時代要求，能引起人民大眾共鳴，深受百姓喜愛和歡迎之作品，才是大美之美。

19世紀西方現實主義藝術家追求現實中的真、善、美，在當時常使那些習慣了傳統美的眼睛不能接受。他們對藝術的最大貢獻不僅是留下了大量的燦爛作品，更有大膽追求真理的精神，令后人景仰。正如現實主義藝術家羅丹所說：“在藝術中所謂丑的，就是那些虛假的、做作的東西——因為他害怕真理。”“現”指現在、當下，“實”指真實、實際，求真務實的現實主義繪畫是人類藝術創作的根本方法，具有穿越時空的永恒性和不朽性。它不僅反映客觀存在的真實，還要揭示現實中民族、時代的本質精神，在倡導真、善、美，促進社會和諧發展的歷史進程中起著積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