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
近年來,天山電影制片廠堅守著現實主義的創作傳統,創作了一批以打動人心的故事與精益求精的技術結合,淳樸真摯的表演與豐滿完整情節相融的民族、地域題材電影,以自己的生動實踐闡釋并拓展著主旋律電影的新的空間。從《美麗家園》《吐魯番情歌》《大河》《鮮花》《生死羅布泊》《真愛》直至《塔克拉瑪干的鼓聲》,天山電影制片廠走出了一條自己的路。當下新疆開展的“訪民情、惠民生、聚民心”駐村工作,是電影《塔克拉瑪干的鼓聲》的現實藍本。影片的民族、地域敘事,散發著新疆這塊土地的生活氣息和藝術氛圍,以對當下南疆農村現實人生的熱切關注,立足時代中普通人的情感與心靈震蕩,充分調動電影的抒情手段,以唯美、深沉的藝術基調,講述了一個感人至深的新疆好故事。

電影《塔克拉瑪干的鼓聲》劇照
記錄時代風云,關注社會民生,直面現實生活,這是中國民族電影歷經百年風雨形成的優良傳統。近年來,面對電視的沖擊,大片的重壓,票房的誘惑,銀幕上現實主義的傳統有所淡忘,時代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當此之時,新疆電影人以高昂的熱情,以時代賦予的歷史使命和責任為契機,創作出了這部震撼人心的影片。這部影片在內容上、形式上都有新的突破,為重大題材電影創作開拓了新的視野,充分發揮了電影藝術啟迪思想,陶冶情操,鼓舞斗志的影響力,更因其真誠的表達、用心挖掘故事背后所蘊涵的社會命題,展示宏大的時代背景,引發人深入的思考和細致的追問,讓電影《塔克拉瑪干的鼓聲》真正做到了刻畫現實,展示情感,撫慰人心的藝術效果。克拉考爾曾言,電影比其他藝術更能反映一個民族的精神。電影是“人民深層傾向的反映”。《塔克拉瑪干的鼓聲》通過對人物內心的細微展示和對精神力量的熱烈渲染等藝術表現手法,拓展了影片的情感性空間。對個人命運的關照和對崇高精神的揭示,將個人情感、命運與時代大潮有機結合,達到了弘揚主流思想與講述中國故事的較為完美的結合;用細膩的溫情、詩意的表現,代替直白的說教、硬性的灌輸,影片不再停留在單純的線性敘事和正反絕對對立的沖突設置,雙線或多線敘事手法所產生的張力使故事豐滿立體,人物形象塑造真實可感。




電影《塔克拉瑪干的鼓聲》劇照
主旋律電影也應嘗試與其他類型片融合或者吸收其新鮮元素,增加影片的觀影體驗的震撼感。《塔克拉瑪干的鼓聲》做了大膽的嘗試與試驗。例如,影片中的納格拉鼓本身是一個民族民俗物象,電影充分地運用儀式化十足的民俗現象,通過鏡頭放大后被拔高為一種文化奇觀或者說文化盛宴,這對觀眾來說是一種震撼的觀影體驗。以上種種手法的調動,使影片成功地克服了主旋律影片容易產生的敘事上的乏力和概念化的藝術處理方式。重人物塑造、重故事講述、挖掘新的視角,更加注重人性化表達,借鑒商業電影的觀賞性元素和類型電影的敘事方式,將主流話語與現實生活進行藝術編碼,通過對人物內心的細微描寫和對精神力量的細膩渲染,真正做到貼近大眾的審美趣味。聚焦人情、人心等永恒主題,用符合現代電影發展的創作思維和電影語言,真實而深刻地表現生活、反映現實,以隱微而熱烈的藝術書寫,達到影片弘揚新疆各民族團結一家的思想目的。
《塔克拉瑪干的鼓聲》給人印象最深刻的,恐怕就是靠細節連綴起完整豐滿故事情節的特征。在這里,不但情節細節,包括音樂、色彩、獨白等等電影的抒情手段,都被充分調動起來。《塔克拉瑪干的鼓聲》為觀眾呈現一段故事的核心目標,并不僅僅是單純地講一個故事,而是通過敘事來呼喚觀眾的情感認同。正如侯孝賢曾說過,電影是一種鄉愁的情感溝通。
細節物件不僅僅依附于情節,更成為傳達人物心緒的抒情方式,成為一種“意象”。小阿依努爾的多封信件,就是一個例子。成為點醒故事的“文眼”,是使電影敘事活起來的微妙細膩的“閃光質點”,如劇中后段,阿依努爾從家里出逃,在工作組看到自己小時候的信件畫,被做成了鮮艷、亮眼的幕墻,在陽光下飄動。此時,影片借這一細節物件達到的抒情效果到達高潮。包括何組長送艾山江的金魚、托乎提爺爺的納格拉鼓、徐紅送啞巴的助聽器……,這些細節物件包含著含蓄、真摯的情感,成為敘事過程中人物情感投注的焦點,發揮著抒情、敘事的藝術功效,使意境優美而深遠,與我們在民族土壤中孕育起來的情感心理產生高度的默契和接受。
抒情是電影音樂最主要的功能,有音樂的電影比沒有音樂的電影更能加深和強化審美主體的情感體驗。《塔克拉瑪干的鼓聲》中民族、地域性的風格化音樂,與情節緊密地接合在一起,交互感染,增強了畫面的感染力,渲染了影片的抒情情緒。正是影片中的音樂表現,首先給觀眾留下深刻的、難以忽略的情感印象。眾所周知,東方的戲劇性大多體現為一種抒情性。所謂的戲劇沖突,是融于平靜的生活中的。景與情是中國傳統詩學中的一對重要概念。以大段的景物空鏡頭來抒發情感,已成為天山電影制片廠近些年來主旋律電影的風格化特征之一。這些風景往往成為情緒情感的“投射物”、成為一種情感意象。正如影理論家C·愛森斯坦曾作出理論闡述:影片中的風景絕不是“提示地理信息的郵票,而應起到和音樂那樣表達“純情緒”的作用。《塔克拉瑪干的鼓聲》很好地詮釋了這句話。
影片的最末尾,全村奏響納格拉鼓的儀式畫面,鏡語采用了大遠景、全景與近景的交替更迭。成功地表達了主人公的情緒情感狀態,為影片賦予浪漫的色彩,寓示著努爾魯克村的幸福、圓滿,以及對未來的憧憬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