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日語的女性用語

禹永愛

【摘 要】日語的女性用語產生于平安時代，發展于室町時代，普及在江戶時代。近現代的女性用語有它獨特的用法。本文從日語的終助詞、感嘆詞、人稱代詞、稱呼四個方面具體考察了女性用語，闡述了它今后的變化趨勢

【關鍵詞】女性用語；婉轉；終助詞；變化

女性用語，即男女語言差異是日語特點之一，它體現在敬語表現、感動詞、助動詞、詞綴等方面。 日語的女性用語的出現、發展和變化與日本民族的歷史、文化、思維方式有著密切的關系。女性用語是日本的社會現象與文化想象的具體體現，因此在日語中有著很重要的意義。我們在學習日語或日本文化中，會接觸到很多女性用語和男性用語，它有時幫助我們識別長幼尊卑或性別，但有時也困惑著我們。因此，正確掌握女性用語的同時了解男性用語，對于把握句子的內容、語感和人的態度、感情等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從學習語言的角度也好，研究語言與社會的關聯性也好，都有必要了解和掌握女性用語。

1 女性用語的概觀

女性用語的起源可追溯到平安時代。當時，把選出的皇族未婚少女派到伊勢神宮參與祭祀活動，少女們認為神宮是神圣之地，直呼與神宮、祭祀相關的名稱會玷污神靈、招來災禍。因此，在祭祀活動時，創造一些詞句代替它，這種做法逐漸在神宮的女性中傳開。當時的這些女性住在「斎宮」，所以斎宮就成了她們的別稱，后來人們把當時只有在女性之間專用的代用語稱為「斎宮忌言葉」。這種詞數量不多，主要分為內七言和外七言。內七言是與祭祀活動相關的詞，例如，中事（佛）、瓦葺（寺院）；外七言是與雜物相關的詞，例如，奈保留（病），菌（肉）等。「斎宮忌言葉」被認為是日本最初的女性用語，當時是禁忌語。這種數量有限、適用范圍也受到限制的女性用語的誕生，在日本歷史上卻有著重要的意義，對今后日本女性的發展，尤其是社會地位的發展起到了重大的影響。

到了室町時代，女性用語有了重大的發展 。當時侍奉朝廷和天皇家的女性叫女房，她們對衣食住使用隱語，即女房詞。女房詞在貴族和庶民之間迅速地傳播起來，庶民與貴族有所交流，百姓開始吸收貴族文化，逐漸形成了日語特有的女性用語。據說，日語常用的「お」就是來源于中世的女房詞。在室町時代，女性用語受到假名文字的文學影響，更好地體現了女性優美、婉轉、含蓄的特點。并且把它視作評價女性教養的標準，女性本身也把它視為美德。

江戶時代，女房詞從宮中傳到了「幕府大奧」，迅速普及起來。這個時代的女性用語，漸漸地被下層社會女性所接受并且使用，更富于生命力，發展也很快。江戶時代下層女性語言對明治以后的女學生和上層社會女性影響極大。那時候誕生的「～てよ」、「～だわ」、「～のよ」等表現形式為近現代女性用語打下了基礎。

2 女性用語的具體表現

2.1 終助詞

日語的終助詞既有男女共用的，又有男女特有的，女性專用的終助詞聽起來比較溫柔，因為它削弱了強硬的主張與判斷。例如，「わ、わよ、の、のよ、かしら、もの」等。但是，男性專用的終助詞聽起來就比較生硬，主張與判斷堅決。例如，「ぞ、ぜ、な、や、さ」等。

·その絵はきれいだわ。

·チョコレートをたべすぎるのはだめ、太いわよ。

·早く起きないと、遅れるわよ。

·今日は一緒に行くわね。

上述例句中的女性用語「わ」，說話時往往伴有上升語調。女性們不直接下結論，而是以此來把自我主張的正當性轉給對方來判斷，不但緩和了氣氛，也減弱了自己的主張。下接「ね」、「よ」時，還有求對方確認、敦促的意思，語感比較委婉。

·スポーツが趣味なの。

·昨日電話したのよ。

·とても喜んでいるのね。

上述終助詞「の」，以語調高低來溫柔地表達判斷、主張、提問、命令等意思。男性使用的終助詞「のだ」、「のさ」語感強、生硬。原本「の」來源于「のだ」，但是女性用語為體現女性溫柔的感覺通常不用「だ」，而只用「の」。為什么「の」能體現女性溫柔的感覺呢？比如，與「です」相比，「のです」聽起來更和氣、柔和。這是因為「です」是直接的表現，而加「の」之后生硬的感覺緩和了很多，轉化為間接表現的緣故。

·これを見ていただけないかしら。

·うまくいくかしら。

·これでよいかしら。

「かしら」也是女性專用的終助詞，來源于「かしらん」。「かしら」根據不同的內容與場合，表示溫柔的請求與提問、自問與不確定之意，完全體現了女性用語的特點。

·少しも男らしくないこと。

·この子2歳なの？大きいこと。

·でも、方法がまだないんだもの。

形式名詞「こと」與「もの」同時又作為終助詞，女性們在日常生活中經常使用。「もの」是溫和地表達理由與不滿時使用的詞，「こと」是委婉表達斷定與詢問時使用的詞。女性們通過使用專用的終助詞，充分體現了謙卑與溫柔的特點。

2.2 感嘆詞

感嘆詞是表示感動、應答、打招呼的詞。感嘆詞中男性常用的詞有「やあ」、「よおっ」、「えっ」等，女性常用的詞有「あら」、「おや」、「まあ」、「わあ」、「あらあら」等。男性詞ヤ行詞較多，女性詞ア行較多，男性的感嘆詞不乏粗魯的感覺，比女性常用的詞多，但是女性更頻繁使用它。例如有，

·あら、何を言っているの。

·まあ、みんなよくできているね。

·おや、そうだったの。

·ねえ、一體どうしたの。

·わあ、車が四臺もある。

上述的感嘆詞雖然都表示感嘆、驚訝，「あら」表示驚訝、驚奇，「まあ」表示驚訝、驚嘆，「あら」、「おや」與「まあ」相比程度更強烈。「ねえ」是女性滿懷親切地招呼或叮問時使用的有代表性的感嘆詞。在日常生活中，尤其是年輕的女性常用感嘆詞，她們的交流聽起來明快、活潑、而且生動。endprint

2.3 人稱代詞

日語的人稱代詞是江戶時代體系化、發展起來的，傳統的男女差別顯而易見。

現代日語的人稱代詞既有詞匯本身的意思，又有上下·內外關系等敬語因素。在男性用語與女性用語的區別中最受人矚目的要數人稱代詞。

表示第一人稱的代詞有「わたし」、「わたくし」，是男女共用的正式的說法，男性還可以用「ぼく」、「おれ」、「わし」、「自分」、「我輩」，女性用「あたし」、「あたくし」「うち」等。

日語的第二人稱代詞也是男女有別。男性常用的人稱代詞有「きみ」、「おまえ」、「きさま」、「てめえ」、「おたく」等，女性常用的有「あなた」、「あんた」、「おまえ」、「おまえさん」等，通常女性的稱呼比男性恭敬、禮貌。在日本，第二人稱代詞通常避免說出口，而是在前后文的邏輯關系中弄清相互關系，從而省略。尤其是對年長者使用，是很失禮的行為，只有對同輩或小輩使用。對于長者如果不得不使用的話，要用「あなた」、「あなたさま」，對于不熟悉的年長著要更加彬彬有禮地說「そちら」、「そちらさま」。「きみ」、「おまえ」，稱呼同輩或小輩時使用，「きさま」、「てめえ」是對小輩的稱呼，也用在吵架或訓斥的時候，「てめえ」這一詞比較難聽。女性的人稱代詞沒有男性的豐富，其中「あなた」是在家庭內妻子稱呼丈夫時使用。「あんた」是非正式場合用語，有時表示夫妻間恩愛的感情時或母親對孩子說話的特定場合使用。

日語的人稱代詞隨著時間的流逝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雖然不能一概而論，能夠折射出人稱代詞與男尊女卑觀念的關聯性。例如，中年以上的男性稱呼妻子時叫「おまえ」，而妻子稱呼丈夫時叫「あなた」。但是進入現代社會以來，年輕的丈夫稱妻子為「きみ」、「あんた」、或直呼「愛稱」。

2.4 稱呼

女性常用的敬稱「～さま」、「～さん」是比較正式而且是禮貌的稱呼。男性雖然也用上述的稱呼，用「～くん」或直呼其姓氏或名字的時候還是不少。在人際交往上，不論男女初次見面或需要尊重對方時，都用敬稱。

在學校，男女同學之間、男女老師稱呼學生時有著微妙的差異。男同學之間互相稱「姓だけ」最多，女同學之間以「姓+さん」、「名だけ」的稱呼較多。男同學稱女同學時「姓+さん」或「姓だけ」，稱男同學時稱「姓+くん」最多，其次是「あだ+名」。女教師對學生一般稱呼「～くん」或「～さん」，女教師比男教師在稱呼上也是更溫柔一些。通常男女教師對男同學時都叫「～くん」，稱女同學時叫「～さん」或「～ちゃん」。其實女教師直呼其名的時候也很多。

在家庭中，父親只叫孩子的名字，母親一般是稱「～ちゃん」。例如，孩子叫「たけし」，爸爸稱「たけし」，而媽媽稱「たけしちゃん」。從這簡單的稱呼中也能看出爸爸的嚴肅，媽媽的溫柔。另外，子女對父母的稱呼中，稱父親為「おやじ/おふくろ」是男性，稱「お父さん/お母さん」為女性。

夫妻間，還有一個顯著地區別是，互相稱對方為「お父さん」、「お母さん」。丈夫可以直呼妻子的名字或直說「おい」，但是妻子應答時一般會說「はい」，妻子稱丈夫時名字后面要加「さん」或稱「あなた」。

3 女性用語的變化與趨勢

現在，概念上的「女性用語」與實際女性語言相差很大。現實生活中女性語言趨于多樣化，很多已經超出所謂的女性語言的范圍。這種現象以前沒有引起注意或譴責為用詞錯誤、沒有教養。可是，如今被視為女性語言的多樣化，逐漸地被更多的人接受。

女性用語「わ」源于江戶時代，明治時代以后成為了典型的女性用語終助詞。 到了明治后期「わ」的優勢地位開始動搖，尤其是在年輕的女人們中間開始不使用「わ」、「かしら」，而開始用男性們使用的終助詞。

例如，告知家人“飯做好了，開飯了”的時候，如果是母親、祖母的話，會說「ご飯できたわよ」，但是女兒會說「 ご飯できたよ」。很顯然年輕人的語言，已經失去了“女性用語的特點”，已經“中性化”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終助詞「わね」、「わよね」、「かしら」等也處于衰退的狀態中，取而代之的是「かな」、「かね」、「だよね」等原本男性用語或中性的疑問表現。甚至在日常交流中有時根本不使用「わ」，其理由是，使用「わ」總覺得不自在、不自然、不適合自己。現在年輕女性已經很少用「わ」，一般也只用在劇、漫畫中，或出現在良家的女兒身上。這種用法，現在是為顯示彬彬有禮、優雅，或是為表達幽默與諷刺。

日語的女性用語是在男女作用與行動完全不同的社會中形成的現象。原來日本女性在社會舞臺上根本沒有展示的機會。因此，在有限的閉塞的空間里為了與周圍的人保持良好的關系，盡量使用和諧的恭敬的語言。隨著社會的變化，價值觀的變化，女性用語也發生了變化。作為日語的特點之一的女性用語不久的將來會不會消失呢？很多人認為，女性語言很美，應該長久保存下去。雖然還有一部分人認為，女性語言本身就是歧視女性，是束縛女性的枷鎖。其實，在現代的日本社會中，男女不平等的因素不僅僅是語言上的，職場的工作安排、晉升、社會地位等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不平等。在這種社會背景下，女性用語將來會有不用的或不常用的，也許還會出現新詞。所以，女性用語短時間內不會消失，會繼續伴隨日語生存下去。

【參考文獻】

[1]上野田鶴子終助詞とその周辺[J].日本語教育1996.

[2]井出祥子女言の言葉の世界[M].明治書院1997.

[3]村井康彥日本の文化[M].巖波書店2002.

[4]鈴木睦言葉の男女差と日本語教育[J].日本語教育2007.

[5]小川早百合話し言葉の男女差-定義·意識·実際[J].日本語とジェンダー2004.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