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魂靈》
——社會與人性的思考

陳奕霖

（河南大學(xué) 河南 開封 475001）

小說《死魂靈》是對當時俄國社會的特定刻畫，所描寫的購買死魂靈的故事的情節(jié)，即投機商人乞乞科夫來到某市，結(jié)交地方官僚，向各色地主收購己經(jīng)死去但尚未注銷戶口的農(nóng)奴，以騙取政府抵押貸款，在丑事敗露之后逃之夭夭的故事看似荒謬，但其荒謬性恰恰正是19世紀30至40年代的俄國現(xiàn)實，即農(nóng)奴制社會的反動與黑暗。《死魂靈》的情節(jié)并不是出自作者虛構(gòu)，而是當時現(xiàn)實生活的高度寫實，是生活的典型化和形象化。別林斯基在評價《死魂靈》這部小說時，認為它的意義，內(nèi)容和形式是“透過世人看得見的笑，和他們看不見，不明白的淚，對生活特定范圍的觀照”。“果戈里雖然有著不可磨滅的巨大才能，在全世界歷史性的文學(xué)中，絕對沒有任何意義，只有在俄國文學(xué)中才是偉大的”。雖然，果戈里在《死魂靈》中所描寫的買賣死魂靈這種事件只會在當時特定的俄國社會里出現(xiàn)，果戈里也正是抓住了這一獨特社會背景下特別事件，展開了對當時俄羅斯社會的現(xiàn)實的描寫與揭露。但果戈理在小說中涉及到的三個問題：人類的教育問題，人在社會上的生存問題及社會的腐敗問題，卻是全世界各個國家都存在的問題，并且對現(xiàn)代社會仍然有著深刻的啟迪和現(xiàn)實意義。它不僅能幫助我們認識過去，并為清除舊社會遺留的歪風惡習進行斗爭，更不得不使我們驚異于作家于一個多世紀前對人世現(xiàn)實的洞悉之敏銳與深邃。

《死魂靈》中的主人公乞乞科夫與五個地主形象是全書描寫的主要內(nèi)容，作者也是從此揭開了對人性的與整個巨幅俄羅斯大地描寫的序幕。小說描寫了乞乞科夫在完成他宏偉計劃，即購買已經(jīng)死掉但仍登記在冊的農(nóng)奴以騙取政府押金的同時，先后拜訪了馬尼洛夫，科羅博奇卡，諾茲德廖夫，索巴凱維奇和普柳什金這五位風格迥異的地主。小說中乞乞科夫不擇手段、唯利是圖、狡詐無恥、投機取巧的行為，瑪尼洛夫的脫離實際，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甜膩相與寄生性，科羅博奇卡的愚蠢淺薄、孤陋寡聞，貪得無厭與精神貧乏的特性，諾茲德廖夫的蠻不講理、流氓無賴吃喝嫖賭、吹牛撒謊胡作非為的品行，索巴凱維奇自私貪婪和，粗魯殘暴、專橫頑固的性情，最后是寄生階級腐朽墮落到了極點，極度貪婪吝嗇，既撿又偷，囚犯不如的潑留希金的嘴臉，都被作者“用了不倦的雕刀，加以有力的刻畫，使它分明地、凸出地放在人們的眼前”（引自《死魂靈》第七章），使人們?yōu)檫@些農(nóng)奴制度的產(chǎn)物不寒而栗。果戈理主要用諷刺的手法，諷刺中又帶有捉弄，揭示他們的所有丑陋和缺點，揭露他們的本質(zhì)。他們形象形形色色互不相同，同時每種形象中都體現(xiàn)出俄羅斯地主的典型特點。塑造出這一系列個性鮮明、栩栩如生、真實可感的人物典型是果戈里偉大的藝術(shù)功績。這顯示出作者果戈里獨到且深邃透徹的洞察力、準確細膩的表現(xiàn)力和無比嫻熟的語言能力。更顯示出作者在對人性這一深刻問題的苦心思考與細心研究。果戈里也曾經(jīng)在在回顧和總結(jié)自己一生的歷程的《作者的懺悔》一書中說過，“有一陣子，我研究的不是俄羅斯人和俄羅斯，而是整個人類的心靈……研究我們的心靈的一般規(guī)律。”“在滿足那了解人的愿望之后，我又強烈的希望了解俄羅斯。”而這一切對俄羅斯現(xiàn)實與整個人性的思考又都溶化滲透在作品字里行間幽默諷刺、愛憎分明的基調(diào)中。

全書原本擬分三部分：第一部即為現(xiàn)在廣泛流傳的《死魂靈》一束，其創(chuàng)作主題為：揭露地主——有罪之人；第二部作者本意想寫出凈化的俄國，塑造出他理想的道德完善的人物形象——善良的地主，作為地主改惡從善的表率；第三部則是俄羅斯地主的新生。但是，脫離現(xiàn)實的企圖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果戈理在創(chuàng)作第二部時正處于思想危機中，他根本不可能認清正確的出路何在；其次，果戈理仍然希望從他在第一部所揭露的地主生活畫面中去挖掘正面形象，而這種正面形象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固然還有果戈里晚年世界觀的矛盾日益激化，作家思想上的危機，生活的窘迫，疾病的折磨等原因，但最直接和最顯而易見的原因就是果戈理多年居住國外，脫離俄國社會，遠離俄羅斯人民生活這個創(chuàng)作源泉.也正是由于缺乏了對人性與社會的密切接觸的與深刻剖析，在1845年、1852年他兩度燒毀《死魂靈》第二部已經(jīng)寫就的手稿，使這部史詩性的作品最終終未能實現(xiàn)。

對于果戈里，車爾尼雪夫斯基作過如下的評論：“他告訴了我們：我們都是些什么樣的人，我們有哪些不足之處，應(yīng)該追求什么、鄙棄什么和喜愛什么”。這段話精辟地概括了果戈里的一生，也從一定的側(cè)面反映了果戈里對現(xiàn)實社會與人性的思考。《死魂靈》反映的19世紀上半期俄國的封建農(nóng)奴制，那個封建落后腐敗的農(nóng)奴制雖已不在，但其折射出的社會現(xiàn)實和刻畫出的的人性卻不會磨滅，小說留給世人的意義依然深遠。《死魂靈》不僅在俄國文學(xué)中是偉大的，在世界文學(xué)中也應(yīng)該是偉大。它總會時不時的讓我們反省當代社會存在著什么樣的矛盾呢？我們身上又有沒有那些人性的弱點呢？

［1］ 夏益群.教育 生存 腐敗——果戈理《死魂靈》中三大社會問題的現(xiàn)代意義闡釋［J］.湖湘論壇，2006（06）

［2］ 崔云偉，劉增人.2004年魯迅研究綜述［J］.甘肅社會科學(xué)，200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