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囈語

朱熙+許暉

忘了是什么時候，潺潺河水開始不離不棄地與我們同行，而我們卻深深地沉浸在一次次穿越通往阿爾山鐵路的樂趣當中。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車窗外開始被數不盡的團團綠色和無數英勇就義的飛蟲包圍著。不想知道還有多少路要走，怕知道了人就倦了……

可以做的事情不多，心中憧憬著中蒙邊境，大興安嶺之中的神秘，且讓車輪飛轉，帶著我們勇闖阿爾山，一探這秋山的囈語。

道路還在蜿蜒，訴說著我們將要到達的遠方。光暈黯然，傳遞了不知哪家牧人悠揚的馬頭琴。

久聞阿爾山大興安嶺之美，單妒老天之不公，獨此處成景。初秋的高緯度地區已有六七分的寒意，卻不曾有“滿目西風獨自涼 笑我思君空一場”的感覺，因為無論望向何處，都如此似曾相識卻又從未相遇。提筆之時我想描繪一下這里的天然顏色，藍、白、綠、黃、紅……目不暇接，但我的形容詞只有一個——遼闊。

離開公路，驅車入林，敞開車上所有窗戶，嗅著林間特有的香氣，緩駛于崎嶇的林間山路之中。指尖感受著清晰利落的路感，這種似越野非越野的駕駛樂趣與新疆那種大開大合的狂野截然不同，估摸著別處是無法體驗到的。

山杏、榛子、文冠果、刺莓果、蕨菜、蘑菇、黃花等這些我們都吃了；地榆、黃芪、白芍、桔梗、手掌參等這些我們都買了帶回來了；杜鵑、臘梅、石竹、野山菊這些我們都觀賞過了。人都怕記性不好，所以我們還是把所有這些都寫下來吧……

駝峰嶺天池的美，美得沒有絲毫蕩漾。它不似天山天池般高傲，也不像長白山天池般冷峻，它“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它親和溫婉，但有著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剔透。

我們并沒有看花的興致，阿爾山的杜鵑卻美得出神入化，美得可以讓人們為它們編織動人傳說。佛經中有一個故事，某日山中鹿仙尋山神求火種，山神復曰：“于我所居之湖繞上三圈，方顯心誠，我必與之。”鹿仙情真意切繞湖三圈，豈料仙足所落之處全都盛開了火紅的杜鵑，由此此湖得名杜鵑湖，湖畔的杜鵑也因此成長得更加理直氣壯。

阿爾山市并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貫穿整個城市的主干道便是203省道，從最東面的市衛生局到最南面的市國土局，整個城市只有三公里的跨度，但這絲毫不影響其中蒙邊境邊陲重鎮的特殊地位。作為興安盟林區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同時也是中國緯度最高的城市，各種餐館與酒店密布，特別是地道的美食，如各種山野菜和烤肉讓人欲罷不能。不妨住上一晚，去看看那座由花崗巖堆砌，修建于1937年的阿爾山火車站，因為這可能是中國小火車站中最漂亮的一個了，有點象瑞士的小站，順帶在城里一路“逛吃、逛吃”，很有感覺。

總覺得，叫阿爾山國家森林公園，多少憋屈了其火山地質的霸氣，這里有著由更新世火山噴發的玄武巖巖流，經受千百年的水流侵蝕后形成的火山熔巖斷裂帶造就的“大峽谷”，還有“石塘林那保存完整的熔巖龜背構造，活生生一個地質博物館。

眾多景點之中，我們在杜鵑湖停留的最久，于是又聽到蒙古人講了這樣一個故事——成吉思汗的父親是人們敬仰的草原英雄，他在阿爾山打獵時在這杜鵑湖畔看見了一位美麗的姑娘。她的肌膚像牛奶一樣潔白滑嫩，她的臉龐像杜鵑花一樣粉紅嬌艷，她的身段像白樺一樣婀娜挺拔。于是他就帶著兄弟們縱馬把她搶來做了自己的妻子，也就是后來的月倫夫人——成吉思汗的母親。也正因為如此，在蒙古人的心里杜鵑花是美麗高貴的化身，同時也是蒙古女人智慧和勇氣的象征。

阿爾山地區除了有極佳的景色，同樣存在著神秘的人文文化，阿爾山以南三十公里莫爾根河流域的奧倫布坎部落，至今延續著失落的通古斯文化，部落里的族人都是通古斯人后裔，他們發源于后貝加爾湖畔，追尋著莫爾根河豐茂的水草，穿越了呼倫貝爾草原，最終定居于大興安嶺。現在這里除了能探秘部落文化、狩獵文化以及冰雪文化，更提供自駕游營地，讓這片從未被外人踏足的神秘土地休閑探險兩相宜。

在與阿爾山共處的這幾天當中，仿佛總有聲音在耳邊呢喃，內容雖無從得知，但我們知道一定是山神已經沉沉睡去，說著夢話繼續在給我們講故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