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后以《觀察》為代表的中間力量的中國夢淺論

于之偉

摘要：戰后的大環境下要求結束國民黨一黨專政，建立聯合政府已大勢所趨。因而，戰后中國政治舞臺上的各方力量，無不竭盡全力來使自己的主張得以實現，活躍在中國政治舞臺上的國民黨、共產黨、第三方力量等對于憲政的解讀并不相同，因而引發了圍繞憲政問題的斗爭。中間力量以文爭的方式在《觀察》上闡述自己的建國主張，描繪出自己心中的“中國夢”。

關鍵詞：《觀察》；中間力量；中國夢

《觀察》對國體的變革有著不同于國共的見解，它的作者們都發表文章闡明自己的主張。他們認為國民黨的一黨訓政也好，共產黨的聯合政府也罷，都是基于黨派自身利益的考慮，而非站在人民的公正、客觀的立場，他們自認為其所宣揚的主張可以使中國走向光明，因此他們極力向人們展示他們的改革方案與構想。《觀察》的作者們批評了戰后既存的國民黨體制，他們認為一黨專政的國體是不符合時代發展的，故此必須要放棄這種國體。

1946年11月15日召開的國民大會，又被稱為“制憲國大”，這次大會的主要目的就是制定出《中華民國憲法》，為實行憲政做好基礎性的準備。在此前后，各方均對國體問題展開討論，闡述自己的主張。既往的研究，偏重于國共兩黨的主張，對于第三方力量的主張則關注較少。[1]

第三方力量對于國體的探討，除去像張瀾、張君勱等人以政黨的方式直接參與政治之外，部分第三方力量以文爭的方式闡發自己的觀點。本文以吳世昌教授為例。他認為“中華民國是三十五年前已經創立的國體，似乎不應再有問題。”但其實“三十五年來，雖號稱民國，而前一半是軍閥混戰，自居刀俎，民為魚肉，只能說是中華軍國。十七年以后，一黨訓政，黨權高于一切……中華民國早已變為中華黨國”。[2]其言外之意，就是應當讓中華民國名副其實，應當改變現行的“黨國”體制，應當“還政于民”。當然，“還政于民”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去治理國家，參加政府，而是應當像西方英美等國家一樣，由人民選出自己的代表——即運用代議制來行使國家政權。誰是人民的代表的？在第三方力量的眼中，國共只不過是為各自爭權奪利的政黨而已，并非人民的代表，盡管他們都口口聲聲稱自己代表著人民的利益。“支配著中國的命運，自居刀俎，以人民為魚肉的有槍階級——政黨，畢竟占中國人口的極少數，他們平常還好意思說‘代表人民，而今多國內外人民無一不痛恨內戰，咒詛內戰，而有槍者越打越起勁，還有臉說代表多少多少人民嗎？”而真正能代表的能替人民說話的“現在中國所需要的是真正無黨無派，不受任何黨、團、派、系操縱利用的人民，……也只有這些人團結起來，才真正能代表絕大我數的老百姓的意見，發揮人民的力量。”[3]

這些無黨無派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呢？在吳世昌看來“中國的無黨無派人士，當然是知識分子，……只有現在無黨籍的大學教授和中學教員。”[4]我們不難看出，吳在給自己定位，他認為大學教授是可以代表人民利益的，以吳世昌為代表的教授們將自己定位為人民的代表，要求在政治生活中能夠有用武之地。

由于國民黨是執政黨，實際上批評者將更多的目光與批評放到了國民黨身上。《觀察》批評國民黨一黨專政20年，人民的物質生活和社會道德越來越敗壞，而國民黨只是一味加強政治控制以鞏固其政權。[5]當然批評國民黨并不意味著贊同共產黨，正如楊人楩所講，他們生活在國統區對于中共了解得太少，所以其批評的言論也就相對要少一些，此其一。另外，在他們看來，中共只是在野黨，充其量只是可與國民黨分庭抗爭，而只有國民黨才擁有改變中國政治現狀的絕對權力，“老實說，今天還沒有人能革國民黨的命”。[6]此其二。

在“制憲國大”上國民黨、青年黨、民社黨及若干社會賢達對于將來國家的國體，爭論很多。吳世昌在《觀察》上發表了專論，著重分析了國體問題，對會議上的不同觀點做出了否定的論斷。“這次的國大，及其所制定的憲法，其地位如何，價值如何，永久性如何，以后自有客觀的評價，非本文所欲討論。但我們不妨趁此機會，檢討一下為一般人所關心的第一條國體問題。”[7] 其中一些人主張“中華民國基于三民主義為民有民治民享之民主共和國”。加上“三民主義”，當然是遷就國民黨，而“民有民治民享”則是源于美國總統林肯的哥底斯堡演說辭，也就意味著“還政于民”了。對于這種主張，吳世昌諷刺到：“以三民主義代表這個民主共和國中的國民黨政見，以民有民治民享代表這個民主共和國中的其它黨派政見。包容并蓄，和衷共濟，真是泱泱大國風度”。第二種主張比第一種稍許簡單“中華民國基于三民主義，為民主共和國”。我們不難發現這兩種主張在實質上區別并不大，因為二者都是主張國家建立在“三民主義”之上，這無疑是承認國民黨在未來國家中的主導地位。吳世昌認為：“憲法是國家百年大法。雖也可以修改，但國體的定義總不應該常常修改。今日國民黨執政，把他的主義放在上面，萬一若干年后中共執政，是不是要改寫為‘中華民國基于共產主義為民主共和國？民盟執政，是不是要改為‘中華民國基于民主主義為民主共和國？ ……”[8]而民社黨的第三種主張則表現的最干脆“中華民國為民主共和國”，同時將三民主義寫入前言，以突出國民黨地位。無論是哪種主張，都是些華麗的詞藻而并非要真正的“還政于民”。事實上，民社黨的“苦心”國民黨并不領情，在最后的憲法審查會議上還是采取了國體的第一種表述。

以上這三種主張，吳世昌全不同意，認為“這三派的爭執，似乎都只是在看字面，論主義，而不肯翻歷史，看地圖。”他認為中國地域廣大，許多地方尤其是少數民族地區及邊疆等地地域廣大，如：新疆、西藏、內蒙等，已有很強的自治性，“這些問題，看似與國體問題無關”，實則是中國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既然新疆、西藏、內蒙等地域是中國的國土，“其民為中華同胞，政治方面將來必須給予某種程度的合法自治，殆無疑義，而今日之視同域外，實在大大的不應該！……所以我們這個國家，天然應該成為一個聯邦式（confederational）的國家。”對于憲法第一條國體的規定“什么主義，標語等花邊都不必加，整個國家的性質……可概括的定為‘中華民國為民主聯邦共和國”。[9]吳世昌的想法無疑代表了當時聚集在《觀察》旗下的人們的認知主流。

注釋：

[1]鄧野：《聯合政府與一黨訓政：1944-1946年間國共政爭》。

[2]如：吳世昌：《論國體問題》，《觀察》第1卷第18期，1946年12月28日，第3頁。

[3]吳世昌：《誰能替人民說話》，《觀察》第1卷第4期，1946年9月21日，第6頁。

[4]吳世昌：《誰能替人民說話》，《觀察》第1卷第4期，1946年9月21日，第7頁。

[5]儲安平：《失敗的統治》，《觀察》第1卷第3期，1946年9月14日，第3-4頁。

[6]張東蓀：《追述我們努力建立“聯合政府”的用意》，《觀察》第2卷第6期，1947年4月5日，第6頁。

[7]吳世昌：《論國體問題》，《觀察》第1卷第18期，1946年12月28日，第3頁。

[8]吳世昌：《論國體問題》，《觀察》第1卷第18期，1946年12月28日，第3-4頁。

[9]吳世昌：《論國體問題》，《觀察》第1卷第18期，1946年12月28日，第4-5頁。

基金資助：本文系遼寧省社會科學規劃基金一般項目（L15BDJ007）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