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何小威
馬可·穆勒一直在為有才華的年輕人奮斗
文/ 何小威

“選片人”“電影節主席”“意大利紳士”“文化中介”“中國通”,是意大利著名電影評論家和史學家馬可·穆勒揮之不去的身份標簽。但是,不管這些標簽如何變化,也改變不了馬可·穆勒骨子里的“中國味”:一口標準的北京腔,一身中國風打扮,談起中國電影來頭頭是道。如今,因對中國電影做出的卓越貢獻而榮獲中國國務院授予的中意友好貢獻獎的馬可·穆勒與賈樟柯再度合作,在2017年成立的平遙國際電影展中擔任藝術總監一職,旨在發掘青年導演,用他的話來說:“我一直在為他們奮斗。”
1974年,馬可·穆勒以留學生的身份來到北京后,輾轉到了遼寧大學學習大眾文藝,開始融入中國文化的學習之旅。在談到這段經歷時,馬可·穆勒有些激動地說:“那時候課很少,我就去圖書館看書,后來能看電影了,我就慢慢習慣下午5點去看電影。當時大部分電影是阿爾巴尼亞、羅馬尼亞的,中國電影比較少,不過像《地道戰》《地雷戰》《青松嶺》《春苗》《小玩意》《神女》《大路》等電影我看過很多遍。我當時就意識到中國電影有自己的傳統,這很了不起。那幾年,我大概看了200場中國電影。”觀摩了大量優秀的中國電影、戲劇和評書后,馬可·穆勒被深深地震撼了,即使回到意大利仍對中國文化念念不忘,因為在他骨子里就認定“是中國電影改變了我(馬可·穆勒)的人生,讓我矢志不渝地投身電影”。
1978年,意大利佩薩羅國際電影節舉辦中國電影回顧展,馬可·穆勒既歡喜又失望,失望甚至遠遠多于歡喜,他說:“電影節看上去更像是一場外交活動,片單里沒有一部我(在中國看過的)最喜愛的影片。”這種尷尬的現狀,使得馬可·穆勒有了舉辦中國電影展的想法,“正是因為中國電影才讓我覺得我應該繼續把時間奉獻給電影,甚至去主辦大型的國際電影節。”馬可·穆勒為了推出更多更好的中國電影,從世界各地尋找片源,“在舊金山唐人街的世界劇院找到近五百個電影拷貝,在古巴哈瓦那唐人街的鷹眼劇院找到一大批20世紀40年代的影片,彌補了中國電影資料館拷貝不全留下的空缺”。
歷時兩年,馬可·穆勒搜集了1924年至1981年跨域半個多世紀的135部中國電影。馬可·穆勒談及此事,臉上掩藏不住歡喜,他說:“1981年,我在都靈組織了135部中國電影的展映,這在西方國家是第一次,有50多個國家的記者和評論家來參加,非常成功,所以說沒有中國電影,我就無法當主席。”據悉,馬可·穆勒從美國電影史學家陳力的中國電影論著《電影》(Dian Ying)中的“電影”獲得靈感,將漢語“電影”的意大利語直譯,給該影展取了一個寓意頗深的名字,叫做“電的影子”(Eletronic Shadows)。這是中國電影第一次大規模地呈現在國際領域,引起了巨大的反響。意大利著名影評家達西拉奇在影展后贊揚道:“意大利引以為豪的新現實主義還是在上海誕生的。”

此后,馬可·穆勒以“選片人”“制片人”“電影節主席”等身份,在全世界各大電影節中助推中國電影。特別是他于2004年至2011年擔任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席期間,就有多部華語電影斬獲佳績,如李安兩度拿到最佳影片金獅獎,賈樟柯憑借《三峽好人》獲得最佳影片金獅獎,吳宇森獲得終身成就獎等。馬可·穆勒曾自豪地說:“以系統性的努力為中國電影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能見度,并幫助中國電影人進入國際電影市場。從張藝謀到李安、賈樟柯、侯孝賢、蔡明亮、張元、劉杰和姜文,多位華語電影導演在威尼斯獲得過金獅獎以及其他重要獎項。”因此,馬可·穆勒也被廣泛譽為“將中國電影推向世界的第一人”。

“做電影節難,做電影節主席更難,做三大藝術電影節的主席難上加難”,這是國內電影人對馬可·穆勒的調侃。的確,作為電影節的主席,馬可·穆勒不容易,盡管他“致力于推廣全世界的非好萊塢電影”,但仍舊擺脫不了意大利媒體指責他“過于偏愛中國電影和美國獨立電影,忽視了意大利電影圈”。馬可·穆勒通常以“我不回應他們,我不管”的方式來回應這種“指責”,因為他明白在電影節里要“尋找的始終是能夠代表時代精神的電影”。
卸任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席一職后,馬可·穆勒又忙了起來,先是在羅馬國際電影節擔任主席,后又來到中國,成為2015年北京國際電影節正式評選單元的總顧問、策展人和福州絲綢之路電影節總監等。如今,馬可·穆勒在發起人賈樟柯的邀請下出任平遙國際電影展藝術總監。而馬可·穆勒接任該職的關鍵原因是看到了該電影節能“增強中國電影與非西方、發展中國家電影從業者的聯系和合作,在藝術領域建立起兩者之間的橋梁”。在采訪時,馬可·穆勒表示平遙國際電影展與上海國際電影節和北京國際電影節不同,它較好地擺脫了只有主競賽和新人獎獲得關注的問題,并能通過“每一部電影系統的介紹、展映和推動,讓青年文藝觀眾能夠看到這些影片”。
在平遙國際電影展,馬可·穆勒特別鐘情“類型片”和“文藝片”,因為影展之名“臥虎藏龍”中的“臥虎”—關注新導演,與“藏龍”—強調“類型電影特別關注”,似乎已經宣示了他的選片主張。馬克·穆勒從觀眾的角度指出,“相對文藝的電影不賣座可能是一個階段,意大利知名導演費里尼、安東尼奧尼的電影雖然參加了戛納國際電影節或者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并且獲過獎,但是國內的票房并不好。不過,后來這些電影創造了很多文藝觀眾。”與此同時,馬可·穆勒也強調“拍作者電影這已經是一種實驗,但是在大眾化的電影里面,類型片是比較重要的,它能給新導演提供空間,做一些實驗。有時我覺得中國電影圈還存在某一種矛盾,拍文藝片的人純粹拍文藝片,拍商業片純粹拍商業片。可以不可以拍大眾化一點的文藝片,或者更高藝術價值的商業片?我認為香港導演在這個領域上就引導了很多新導演。我希望年輕導演會去拍上院線的電影,票房不錯的電影”。或許,這就是馬可·穆勒擔任平遙國際電影展藝術總監的“秘密”所在。
馬可·穆勒是一個傳奇,一個將中國電影推向世界的傳奇人物。在平遙國際電影展,馬克·穆勒將繼續發揮“文化中介”的作用,發掘新導演,助推中國文化發展,就像他自己所言:“電影特別需要東西方文化的交流,平遙是一個很好的地方,相信全世界也會特別欣賞在這里展開一些電影專業性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