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羨林：養生無術是有術

楊祥全++張文++東方嘯

季羨林享年98歲，但他的先天條件并不好，一直體弱多病。他出生于貧寒之家，小時候缺衣少穿。六歲到濟南后，他患了天花，差一點死掉。痊愈之后，他的身體一直不好。在清華園讀書期間，他經常患傷風感冒，流鼻涕、眼淚，還患了胃潰瘍。中年之后，他仍是體弱多病。“文革”中，季羨林受到“四人幫”迫害；晚年又連遭人間不幸，老伴、女兒和女婿相繼去世。季羨林的一生可謂多災多難，但他如何活到了98歲高齡？

頗讓人失望的是：在季老身上，似乎看不到可以稱之為“秘訣”的養生之法。正如他自己所說：“很多人總是問我有什么養生之術，有什么秘訣。我的回答是沒有秘訣，也從來不追求什么秘訣。我有一個三不主義——不鍛煉，不挑食，不嘀咕。”

反對“鍛煉主義”

季老曾經說：“我沒有時間去探索養生、長壽之道，也從不刻意去追求鍛煉。我并不是反對體育鍛煉，而是反對那種‘鍛煉主義。”

所謂鍛煉主義者大約是指：活著是為了鍛煉，鍛煉是為了活得更長的比較極端的做法。他們人生的意義在于鍛煉，尤其把鍛煉體魄看得過于重要；其實心理的鍛煉和健康更為重要。季老認為：人生的意義與價值在于永遠勤奮地工作，時間多花在工作上更劃算些。如果把大部分時間用于體育鍛煉，因此而耽誤了工作，那就是因小失大了。當然，要工作，首先必須有健康的體魄作為保證，所以季老覺得進行必要的鍛煉是可行的，他年輕時也比較喜歡運動，如打乒乓球、游泳之類；老來因為覺得時間緊迫，故而很少運動。

不過工作疲倦時，季老會在未名湖畔走上幾圈，借以活動筋骨，調節身心，這也算是季老的身體鍛煉項目。當然，散步功夫不可小看，俗話說：“飯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百練不如一走”，可見散步的養生之功效。還有“多走路，健心臟”。因為散步時，心臟收縮，心跳加快，心臟血液輸出量增加，血流加速，對于心臟自然有益處。心情輕松的散步更加有益于身體健康。

不挑食，偏清淡

季老反對吃東西挑三揀四、戰戰兢兢、吃雞蛋不吃蛋黃、吃肉不吃內臟。季老還說過一個此類笑話，說有一位化學教授，吃飯時仔細計算卡路里、維生素的數量，一頓飯所用的公式幾乎等于一次實驗。最后飯費比別人多幾十倍不算，人卻瘦得干巴巴的。季老認為講究到這個份上，不但少了人生樂趣，而且絕無必要。季老是什么都能吃，主要是素食，間或吃點牛羊肉，膽固醇自然也不會高。

季老在消費方面的觀念非常簡單，他認為人如果老是想著吃喝，未免無聊，因為吃飯是為了活著，而活著絕不是為了吃飯。所謂食可以果腹，衣足以蔽體，這樣就足夠了。而且季老幾乎從不吃補藥，朋友送的補品各式各樣，但都被季老束之高閣。

季老的早餐半個多世紀都沒有變化過：為了不麻煩別人，他從來不讓家人或保姆陪他起早做飯，一直都是吃烤饅頭片或面包，一杯清茶，一碟炒花生米。兩頓正餐，季老也是以素菜為主，葷食吃得很少。來了客人或者兒女們回家了，才多加幾個菜。

家里人說要給季老補充營養，季老還覺得是浪費，他說自己覺著粗茶淡飯最香。一般而言，長期素食間雜以葷食，這種飯食方式對于長壽的影響顯而易見。許多人窮盡各種偏方養生延年，往往勞心無功，可謂舍近取遠，卻不知真正的飲食養生就在樸實的粗茶淡飯里面。所以季老飲食雖然簡單，但是身體卻特別好：90 多歲高齡時，依舊身輕體健，思維清晰，說話利索。

不嘀咕，胸懷廣

季老的不嘀咕首先是指心中沒有什么想不開的事，也不為自己的健康愁眉苦臉，對自己的生老病死看得開。一般說來，人進入老年，身體容易出毛病，老年人也總是擔心自己身體哪個地方失靈了，所以老年人喜歡嘀咕。季老卻指出，這樣嘀咕反而對身體不好。

“有些老年人，身體有點兒不舒服，就想，哎呀，我不行了！患點小感冒，便恐懼得好像快要死了一樣。我最討厭這種嘀嘀咕咕。人應該順其自然，老了，難免會有些小毛病，鬧些不舒服。我從不把這些放在心上，愛怎樣就怎樣，心里沒負擔，身體自然好。”

季老的不嘀咕也指說話不拖泥帶水，因為嘀咕慣了，說話啰唆是難免的。由于時間觀念強，季老講話一向是干凈利索，上了90 歲依舊如此，說明他的思維能力和控制力很強。不像一般年紀大的人，一旦說起來就停不下，而且老是重復。

凡是熟悉季老的人，都會知道他是一個沒有大師架子、性格平和寬厚樸實的人。季老從不疾言厲色，很少發脾氣罵人或者抱怨。季老曾說：“至于人與人的關系，我的想法是：對待一切善良的人，不管是家屬還是朋友，都應該有一個兩字箴言：一曰真，二曰忍。真者，以真情實意相待，不允許弄虛作假；對壞人則另當別論。忍者，相互容忍也。”

醉心學術，鐘情教育

季羨林先生之所以成為“成一家之言”的大家，與他博覽群書是分不開的。在北京大學的教授中，季老是出了名的“藏書狀元”。他的書齋是“相當大的，大小房間，加上過廳、廚房，還有封了頂的陽臺，大大小小，共有八個單元”。季羨林深信“開卷有益”這句話，他特別欣賞魯迅先生讀書的方法“隨便翻翻”。對于讀書，季羨林認為：“天下第一好事，還是讀書。”

坐擁書城，季羨林有著自己的快樂。他說：“我兀坐在書城中，忘記了塵世的一切不愉快的事情，怡然自得”“坐擁如此大的書城，心里能不沾沾自喜嗎？”

由于醉心于學術和教育，季老的時間觀念特別強。加上他有一點急性子，更是從不喜歡遲到和貪睡，所以很早就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這種有規律的生活節奏，有助長壽。

季老一般是凌晨4 點就起床讀書寫作，晚上9 點左右睡覺。有人擔心季老的睡眠時間不夠，但是根據日本10 年來對年齡在40～79 歲的10 萬人進行的大規模跟蹤調查發現：每天睡7個小時的人最長壽。而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研究者在對100 多萬人長期觀察后得出的結論也是：每天睡6～7 小時最有助于延長人的壽命。

1991年，季老在《八十述懷》里說：“我從來沒有想到，我能活到80 歲；如今竟然到了80歲，然而又沒有80歲的感覺，豈非咄咄怪事！”實際上季老的養生之道似無實有，從季老的《九十述懷》里，可以體會到他在痛失親人后卻能寄情于養動物、交朋友的滋潤生活，還有他那種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的雄心。

季老是一位智者，智者不但了解人道，更理解自我和人生，人生不過是和自然興衰一樣的過程。他們遵循自然法則和規律，做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所以智者能夠快樂，能夠長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