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社的小伙計”

摘 要：葉靈鳳前期的浪漫抒情小說中充滿著作家對普遍人性的思考。小說中有著大量的心理分析手法，豐滿了主人公的形象，增添了作品的浪漫氣息，揭露了人性的本質，這是葉靈鳳前期浪漫抒情小說的一大特點。

關鍵詞：葉靈鳳；前期創作；人性；心理分析

一、葉靈鳳的藝術人生與創作道路的選擇

葉靈鳳（1905-1975），江蘇南京人，原名葉蘊璞，筆名有佐木華、曇華、林豐、葉林豐等，是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時活躍于上海的作家和畫家。葉靈鳳作為一個小說家，其創作生涯僅十二三年，由于年輕人追求新奇的性格，使他短暫的創作生涯有著明顯的分期。早在他就讀于上海美專時就開始向創造社投稿，1925年正式加入創造社，年僅20歲，與同時期的周全平、潘漢年并稱為“創造社的小伙計”。作為一個家境殷實，接受過現代教育并且有一定藝術修養的文藝青年，投身“為藝術而藝術”的創造社并不難以理解。此時葉靈鳳醉心于創造社浪漫抒情、感傷憂郁的情調，幾乎一帆風順的人生經歷讓他更加關注自我的內心，創作了許多浪漫抒情性的作品，如《菊子夫人》等。1928年，由于政普羅文學的潮流席卷了此時的文壇。一直關注人性、關注于人本身的葉靈鳳似乎也被卷入其中。畢竟關乎家國存亡，在高漲的愛國熱情中敏感細微的情思已不足以傳達他的內心，于是在這潮流的席卷下，幾篇革命文學誕生了。然而，寫作目的極強的普羅文學明顯與他純潔的愛與美的追求的創作觀念相悖，冷靜下來的葉靈鳳不自覺開始選擇新的道路。此時，西方的現代主義漸漸被介紹到中國，對于人性的關注、對內心的探索、對于唯美的追尋這些理論仿佛點亮了葉靈鳳前進的明燈。于是，他開始創作心理分析小說，繼施蟄存、劉納鷗等人之后，成為中國現代文學史上又一位新感覺派的代表人物。

二、葉靈鳳前期小說的浪漫抒情特質

葉靈鳳早年就曾向創造社投稿，于1925年正式加入創造社，成為創造社的一員。葉靈鳳、周全平、潘漢年等新生力量的加入，為創造社帶來了新的活力，即所謂的“創造社的小伙計”。在此期間，葉靈鳳發表了多篇短片小說，如《女媧氏之遺孽》、《姊嫁之夜》、《拿撒勒人》、《曇華庵的春風》、《處女的夢》等，此時的葉靈鳳是年僅20歲的青年學生，僅僅接受了“五四”余波洗禮，卻沒有直接“弱國子民”卑屈經歷的他，對藝術本身的喜愛遠勝于對社會的關注，他所崇尚的是“為藝術而藝術”。

葉靈鳳早期的小說帶有明顯的感傷、憂郁的浪漫氣息，無論是主人公的個性氣質、還是羅曼蒂克的故事情節，都充滿了青年人特有的浪漫抒情。葉靈鳳的小說幾乎全部以男女間的情愛作為主題，但是他并沒有流于低俗，并沒有超出限度，而是充滿了對人性的思考、挖掘。受西方現代思潮的影響，性在他的眼中是人類的自然本性，是最本質的存在。人類的一切行為都是潛藏在“社會屬性”外衣下的本能欲求在作祟，這是不可壓抑的人性的本能。

小說《姊嫁之夜》中，描述了在姐姐出嫁之夜，弟弟舜華對姐姐悖德的幻想，在夢中他完全釋放自己的欲望，不受現實中禮法綱常的壓抑，大鬧姐姐的婚禮，給自己創造了一個為愛可以犧牲一切的純潔而又崇高的形象。夢是現實中未能實現的愿望的繼續，但舜華所做的悖德之夢并不意味著他真的愛上了他的姐姐，當然，葉靈鳳讓舜華做這個夢也不是宣揚亂倫之戀。在舜華的夢中，他是一個癡戀著自己的姐姐的苦情形象，他與姐姐相愛，可迫于世俗倫理的壓力不敢公開，姐姐退縮了、妥協了，準備另嫁他人。在婚禮上姐姐的無視于他人的喜悅刺激了他脆弱的神經，內心無比激憤的他在婚禮中吐血昏迷。醒來后經過一番激烈的內心掙扎決定向姐姐討一個說法！可到了旅館姐姐卻避而不見，在與新郎等人的推搡中，夢戛然而止，醒來后只有腳臭的表叔睡在身旁。

小說的主要情節是舜華的夢，如果單純的將舜華所做的夢看作一個獨立的故事，無疑，主人公舜華就是一個愛上姐姐的悖德者，是一個無所畏懼的愛的戰士！小說將夢中的舜華激烈的心理交戰描寫的淋漓盡致，從他的角度表現了他自己的無私的愛和姐姐的無情背叛，而后在婚禮中大受刺激、心力交瘁而吐血昏迷。舜華夢到自己吐血，是在潛意識的影響下對自己純潔的感情的一種肯定和贊揚，因為他知道在現實生活中的他單純為愛而吐血是不可能的。夢中的舜華醒來后不顧身體去向姐姐討個說法，勇敢的與眾人為敵，姐姐卻轉身離去，繼續抬高了夢中舜華的癡情形象并貶低了無情的姐姐。至此，夢的情節就結束了，如果看作一個完整的故事而并非是一個夢的話，很明顯舜華就是一個敢與世俗禮法為敵的愛的戰士，是一個悖德者，卻也是一個勇者！

葉靈鳳在小說中塑造了浪漫勇敢的夢中舜華形象，也塑造了憂郁、懦弱的文學青年——現實舜華的形象。葉靈鳳作為寫作的主體，讓舜華做了個“慘夢”，并非是有悖德的愛戀情結來借筆下人物的夢來達成自己的愿望，如現實的舜華一樣，僅僅是借“姐弟戀”這一代碼來最大限度的表達自己的觀點，即情欲是人的自然屬性，是不可壓抑的本能，是“天賦人權”，實際上就是人本主義的性愛觀。

舜華就是一個禁欲主義的犧牲品，他處于時代的夾縫中，舊的思想根植在靈魂中，可新的思想激發了他本能的渴望，所以現實中只敢偷看伴娘的、夜半對窗獨吟“如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的有些懦弱、憂郁的青年，才會在夢中與“姐姐”發生畸形的戀情。這正是葉靈鳳借筆下人物對世俗禮教、對封建禮法、對存在了千年的禁欲主義發出的挑戰，人的主體地位必須得到尊重，人性的本能必須得到釋放！夢中浪漫而刺激的畸戀、現實中懦弱而憂郁的青年，在理想與現實的強烈對比中，處于時代夾縫中的青年人們對沖破藩籬、個性解放的需求得到凸顯，而不能實現的夢與縈繞著腳臭味的現實使文章發生出淡淡的悲哀。

三、結語

葉靈鳳前期的小說與前期創造社風格一致，都具有浪漫感傷的特點，男女主人公的愛戀使他的小說充滿了浪漫抒情的氣息。但與其他創造社的浪漫抒情作品不同的是，葉靈鳳的小說不僅僅是作家的自敘傳，小說中充滿著作家對普遍人性的思考，心理分析的手法在小說中得到大量的應用。作品中主人公的自白、潛意識、夢境等的描寫非常之多，也非常精彩，豐滿了主人公的形象，增添了作品的浪漫氣息，揭露了人性的本質，這是葉靈鳳前期浪漫抒情小說的一大特點。

參考文獻：

[1]咸立強.尋找歸宿的流浪者——創造社研究[M].上海：上海東方出版社，2006.

作者簡介：

胡婷婷（1993—）女，蒙族，籍貫：內蒙古興安盟，內蒙古師范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