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共生理論下的子母公司合作關系與績效表現的實證研究
——來自上市公司與跨國公司的經驗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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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大學 旭日工商管理學院，上海 200051)

基于共生理論下的子母公司合作關系與績效表現的實證研究
——來自上市公司與跨國公司的經驗證據

朱娜娜,趙紅巖,謝敏

(東華大學 旭日工商管理學院，上海 200051)

本文通過OLS回歸分析和案例研究兩種方法考察了基于共生理論的子母公司關系。其中為了剔除內生性問題，采用工具變量法和兩階段最小二乘法進行回歸，實證結果表明母公司權益比與子公司企業績效呈正相關關系。此外，通過對德爾福公司的案例分析，我們還發現母公司的控制有利于子公司，尤其是海外子公司的發展和成長。因此有理由認為，母公司加強對子公司的控制有利于實現子母公司之間的互惠共生。

共生；合作；子母公司；績效表現

Abstract:The article inspects relationship and performance between parent and subsidiary company based on symbiosis theory in methods of OLS regression analysis and case study. The empirical results shows that parent company equity ratio is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the enterprise performance of subsidiary company through the application of the instrumental variable method and two-stage least squares regression for removing endogenous problems. In addition, we also find that the parent company’s control in favor of the subsidiary, especially the development and growth of overseas subsidiaries through the case study of Delphi company. It is reasonable to believe that it is advantageous for the subsidiary and parent company to achieve reciprocity symbiosis in strengthening control by parent company.

Keywords:symbiosis; cooperation; subsidiary and parent company; performance

1 引言

近年來，跨學科研究不斷發展，許多來自于其他學科的概念和研究方法被廣泛應用于企業管理領域并初見成效，來自于生態學領域的共生理論概念便是其中之一。共生方法在上世紀中葉開始主要應用于醫學、農業和經管領域。甚至有社會學家提出，當代人類社會已進入到一個“多元共生時代”。

在企業管理的研究過程中，子母公司間的控制度問題一直是學界和實業界關注的重要問題之一。由于信息不對稱的存在，母公司控制權對于子公司的績效表現可能同時存在“隧道效應”和“支撐效應”。由此，將共生理論應用于分析子母公司合作關系和績效表現是一個較新的領域，國內相關研究大多集中于工業生態中的企業合作共生，然而子母公司作為兩個共生單元彼此之間有緊密合作的需求，會進行信息交流與物質交換，同時互相影響、互相作用，完全適用于共生理論。基于此，本文以共生理論研究子母公司之間的關系，期望能夠為此領域的研究提供一個新的視角。

2 文獻回顧

2.1 共生理論的起源、發展與應用

共生(symbiosis)是經濟學家在探索市場運行規律時，從生態學領域引用來的關于相互合作與競爭的概念。盡管合作和競爭表面上看起來是兩個極端，但共生更強調從競爭中產生新的合作關系。王珍珍和鮑星華[1]指出共生關系是共生單元之間為了提高各自對環境的適應能力而展開的功能上的合作，從而形成一種優勢互補、互為依存、相互促進的關系。合作和競爭可以是一對互補的力量，企業以競爭的姿態去尋求有吸引力的伙伴以爭取在合作中搶占先機來提高競爭效率。

已有文獻中，學者們對共生模式進行了不同的分類，如Caullery[2]和Lewis[3]用生物種群間捕食、競爭、共生的相互關系定義了共生模式，將其分為互惠共生、偏利共生及偏害共生。袁純清[4]將共生模式分為兩種：共生組織模式和共生行為模式，前者反映共生組織的程度，包括點共生、間歇共生、連續共生和一體化共生；后者反映共生行為的方式，分為寄生、偏利共生、非對稱互惠共生和對稱互惠共生四種模式。周甜甜和王文平[5]按照雙方的利害關系將共生分為偏利共生、原始合作和互利共生。

除了上述理論探討外，近年來的共生研究更多地聚焦在生態工業的探討當中。Ehrenfeld[6]指出工業共生不應該僅停留在副產品交換上，還應該包括技術創新、知識共享及學習機制等問題。肖忠東等[7]從卡倫堡產業共生體系出發，從工業和農業兩個角度分析產業共生體系中的產業結構問題。總的來說，工業生態的研究強調企業之間資源的合理和循環利用，以及對環境的保護，而具體到企業層面，共生理論同樣可以運用于分析具體企業間的關系，比如分析大、中小型企業之間的共生關系。馮德連[8]按照共生系統內部共生單元之間聯系的緊密程度將共生模式分為偶然共生、間歇共生、連續共生和一體化共生。孫天琦[9]和羅哲[10]認為各類企業在企業集群中因各自比較優勢而共同存在，在價值鏈上的合作有助于企業間形成共生網絡從而建立互惠連接，在成熟的市場條件下形成多方共贏的局面[11]。

2.2 子母公司的共生模式與績效表現

近年來，對于共生理論的應用逐漸從工業生態擴展到企業集團網絡。企業集團網絡中內部成員連續進行信息交流、技術交換和物質聯系，因此可綜合利用共生組織模式和行為模式來描述其內部關系。吳群[12]認為，子母公司之間的共生模式是一種嵌入式共生，子公司嵌在母公司中生存。例如制造企業出資成立物流企業，后者專注服務母公司的物流業務，這樣的全資子公司的發展基本上完全依附于母公司，可以被視為寄生型的共生模式。李彬[13]則認為，子母公司間關系類型十分多樣，既可能是在某個不確定的時點臨時發生(點共生)，也可能是按照一定時間間隔多次發生(間隔共生)。此外，根據母公司對子公司控股數量的多寡，其共生關系會有顯著不同。高勇強和田志龍[14]認為控制權的不同會影響企業集團網絡組織的行為模式。彭憶和鐘姍姍[15]則進一步指出，母公司對子公司的控制和子母公司經營目標差異的程度會對公司的經營活動造成影響。

事實上，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因信息不對稱時常發生，母公司控制權對子公司同時存在“隧道效應”和“支撐效應”[16]。徐鵬等[17]著重研究了母公司持股與子公司創新行為的關系。他們通過隨機效應模型得出結論，認為母公司持股比例與子公司創新行為和管理層權力之間存在負相關關系。康華等[18]也認為由于創新行為是一項牽涉多方利益的特殊風險決策，母公司股權收益的侵占效應在持股比例較高的情況下逐漸形成并擴大，使其更傾向于通過關聯交易等方式侵占子公司利益而非著眼于其長期發展。在這種單方主導的共生模式下，過于緊密的利益相關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子公司創新行為的產生和未來發展。蔡會明[19]考察了國際合資企業中母公司控制和績效表現的關系，指出中外子母公司間資源互補程度與企業績效表現呈正相關關系，這一結論驗證了共生系統內多方優勢互補、相互促進與企業績效間的關系。

3 研究設計

3.1 樣本選擇

本文的實證研究數據來源于國泰君安“中國上市公司財務指標分析數據庫”2010年到2016年滬深兩市所有A股上市公司的共25個季度的面板數據(因研究需要，本文并未剔除所有ST公司以及金融類上市公司，僅剔除數據缺失的上市公司)。

3.2 變量定義

3.2.1 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

本文采用了國內外學界普遍使用的衡量公司績效的指標托賓Q值作為被解釋變量。核心解釋變量是子母公司所有者結構的聯系程度(母公司權益比)，由所有者權益比(股東權益占資產總額的比重)和母公司所有者權益比(母公司所有者權益占所有者權益的比重)兩個變量交互而成。

3.2.2 控制變量

我們將其他影響公司績效的因素作為控制變量：股權集中度，用少數股東權益占比表示；反映公司長期償債能力和資本化程度的長期資產負債率；企業規模，用總資產的對數表示；反映公司資金運營能力、資金運作能力和盈利能力的固定資產比率、有形資產比率和資產收益率；企業成長性，采用體現企業成長能力的市盈率作為代理變量。

3.3 模型設定

根據前文分析，最后加入了代表年份和行業的固定效應和誤差項。綜上，本研究的回歸方程如模型(1)所示

托賓Q值it=所有者權益比it×母公司所有者權益比it+ ln(總資產)it+少數股東權益占比it+ 長期資產負債率it+固定資產比率it+ 有形資產比率it+資產收益率it+市盈率it+eit

(1)

其中i表示公司，t表示時期。

4 實證結果

在共生系統中，母公司加強對子公司的控制可以在更大程度上確保子公司與母公司目標一致，從而更好地對子公司的經營活動進行監測，促進子公司發展。但同時，母公司出于理性考慮傾向于規避風險而有可能成為子公司創新與發展的阻礙，從而對子公司的績效表現產生不利影響。這兩種影響方式或同時存在，或一方占據主導地位，我們將在接下來的回歸中予以檢驗和分析。

4.1 描述性分析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顯示，托賓Q值的最大值為1709，最小值為0.0410，平均值為2.884，標準差為18.28，其意味著股票市場對企業資產價值與生產這些資產的成本的比值進行的估算差異較大，符合股票市場的基本現狀，從其他主要變量的樣本數據來看，也均符合本次回歸分析的要求。

4.2 回歸結果

表1中報告了OLS回歸的結果，結果表明母公司權益比對子公司績效的負向影響顯著。表面上看，這似乎表明母公司對子公司的財務控制致使子公司減少了創新行為和高收益帶來的風險概率而影響了企業績效。但可能存在的情況是，并非母公司的控制權影響了子公司績效表現，而是因子公司績效表現的上升或下降使得母公司減少或增加財務控制。這種反向因果會帶來內生性問題，如若在沒有控制內生性問題的情況下進行回歸，其結果將會是向上偏誤的，它可能高估了在所有權方面共生對公司績效的影響。為此，本文加入工具變量以剔除內生性問題來重新觀測回歸結果。

注：***p<0.01,**p<0.05,*p<0.1。下同。

4.3 因果分析

4.3.1 工具變量

為了剔除內生性問題，本文使用了工具變量和兩階段最小二乘回歸方法。本文初步選擇如下幾個工具變量進行比較和回歸：首先是子公司自由現金流，債務融資水平的提高會減少經理人可控制的公司自由現金流，從而減少代理成本[20]；其次是子公司綜合杠桿，因為負債的增加會提高杠桿率從而增加企業風險，所以綜合杠桿同樣是一個與資產負債率相關的工具變量；再次是子公司市值，因資產負債率的提高或降低會向市場傳遞信號而影響公司的市值；最后是與資產負債率高度相關的反映公司對短期債權人依賴程度的指標——子公司流動負債率。

4.3.2 弱工具變量檢驗

表2報告了所選四個工具變量的一階段回歸結果。所有系數至少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了原假設。這說明每個工具變量對我們考慮的內生變量影響顯著，所以在下一階段的回歸中加入了全部四個工具變量。

4.3.3 兩階段最小二乘估計

至此，整個兩階段最小二乘回歸(2SLS)模型形成如下：

第一階段先用以上工具變量進行回歸

所有者權益比it×母公司所有者權益比it=子公司市值it+子公司流動負債率it+子公司綜合杠桿it+子公司自由現金流it+eit

第二階段則將第一階段回歸估計的核心解釋變量代入模型(1)進行回歸，其他變量均與基準回歸相同。具體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工具變量回歸結果

我們發現在加入了控制變量后母公司權益比和子公司績效呈正相關關系。因此我們可以認為，母公司對子公司的財務控制有助于減少子母公司間的委托代理問題，使得子母公司的經營目標保持一致和子公司績效的提高。

5 案例分析：德爾福公司與其中國子公司的合作共生

德爾福公司是成立于1890年的世界著名電氣公司，其主要經歷了三個階段。1999年德爾福公司只是通用公司的一個零部件部門，1999年至2005年，德爾福公司從通用公司分離出來并在紐交所上市成為獨立企業，并迅速占據汽車零部件市場的龍頭地位。然而好景不長，由于通用公司遺留的成本壓力，德爾福公司逐漸進入虧損狀態，并于2005年向美國政府申請破產保護。至此，德爾福公司進入調整階段，目前德爾福公司已經通過重組成為全球最大的汽車線束系統制造廠商。

5.1 委托代理理論與子母公司的合作共生

因子母公司戰略目標的不一致而存在著顯著的委托代理問題，所有權和控制權的分離會導致代理者的自利行為與委托人的利益背道而馳，所以解決子母公司之間的委托代理關系對于實現子母公司之間的共生具有重要意義。德爾福公司于1993年進入中國市場，其中國子公司于1998年開始快速發展，如今大部分產品實現了本土化生產。從人員構成來看，德爾福公司采取了管理人員直接派遣的方式，中國亞太辦事處和中國技術中心的中高層管理人員基本由總部直接派遣，大大強化了對子公司人員的直接控制和經營活動的監督，以確保子公司經營目標與母公司戰略目標一致。

德爾福母公司通過直接派遣的方式，一方面能夠幫助子公司充分利用母公司資源，另一方面能夠及時、準確地向母公司匯報子公司的運行狀況以減少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從而避免了母公司不能直接監督子公司的活動或母公司因信息不對稱無法知曉子公司的行為是否為最優選擇時產生的委托代理問題，對于保持子母公司共生系統的穩定性有促進作用。所以說在子母公司的合作關系中，母公司應當通過加強對子公司人員和財務控制以使其目標與母公司趨于一致，并在共生關系中采取更為主動的行為，為最大程度減少代理問題不斷積累和發展共生能量，最終形成互惠共生的合作模式。

5.2 資源基礎理論與子母公司的共生合作

與交易成本理論不同,資源基礎理論主要從母公司資源向合資企業的轉移以及母公司資源價值的實現來分析母公司控制的必要性。德爾福公司百年來一直在世界汽車零部件制造業享有極高聲譽，此外，德爾福公司在研發上長年保持高投入以維持強大的技術優勢，在全球范圍內有32個技術中心，平均每年在工程技術開發方面投資超過16億美元。德爾福母公司的技術資源和聲譽資源為其在華子公司拓展中國市場創造了條件，與此同時母公司在資源上的控制也為子母公司之間的共生合作提供了保障。

因資源的鑲嵌性，一項資源向另一個組織轉移是比較困難的，德爾福母公司在技術研發過程中了解其關鍵點和特征以及轉移所需要的條件，故要想實現技術資源順利地轉移到德爾福中國子公司就必須要母公司的指導，從而也就需要母公司的控制和監督。此外，當資源成功轉移后，子公司更需要解決其轉移資源與本有資源的結合與協同的問題，德爾福中國子公司要想充分發揮德爾福母公司的技術優勢和無形聲譽就離不開母公司在使用該資源時所積累的經驗和知識，母公司相較于子公司更了解其資源的發揮所需的配套資源和可能遇到問題的經驗性知識，所以說無論是母公司要想其所投資源充分發揮功能，還是子公司要想保證所轉移資源得到價值增值，都要求母公司參與到資源使用的相關決策中。最后，從動機上來說，德爾福公司成立子公司本質上就是為了更有效地進行資源整合并建立跨國網絡體系，以其強大的技術和聲譽支持幫助子公司拓展中國市場，中國子公司以成本優勢反哺母公司實現雙方的互惠共生，如果母公司一旦喪失對其優勢資源的控制，就會在子母公司資源交換中失去重要的談判籌碼，無法獲得或者很難獲得子公司的資源稟賦和比較優勢。因此，母公司加強對子公司人事和資源上的控制有利于子母公司間形成對稱性互惠共生關系和一體化共生關系，對于提高雙方的績效表現都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6 結論與啟示

本文以子母公司之間的合作關系和績效表現為研究對象，以共生理論為基礎，一方面，選取2010年到2016年滬深兩市所有A股上市公司的共25個季度的面板數據，通過OLS回歸分析發現母公司加強對子公司的財務控制可以有效減少委托代理問題以提高子公司績效；另一方面，我們通過對德爾福公司案例的討論，從委托代理理論和資源基礎論兩個角度分析了德爾福子母公司的共生模式以及成功經驗，發現母公司對子公司的人員控制和資源控制無疑都有助于子母公司的共生關系走向互惠互利，最終實現績效的共同提升。

在上述結論基礎上，為更好地完善子母公司之間的共生系統，實現一體化互惠共生，本文提出如下政策建議：(1)加強對子公司的財務控制。進一步完善以資本為紐帶的子母公司管理體制，妥善處理子母公司之間集權和分權的財務關系，建立內部審計和財務預算制度。(2)子公司關鍵崗位人事權的控制。為避免子母公司之間的委托代理問題，控股母公司應當對子公司的人事權具有絕對的控制，既可采取母公司管理人員直接兼任也可采取母公司另行派遣的方式，但子公司關鍵崗位的獎懲、工資和考核仍需由母公司決定。(3)加強對子公司資源的控制。母公司應當在將其優勢資源轉移到子公司以及子公司使用這些轉移資源的過程中充分利用積累的經驗和知識加強對子公司的控制，以便獲得子公司的資源稟賦和比較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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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EmpiricalResearchonCooperationRelationshipandPerformanceofSubsidiaryandParentCompanyBasedonSymbiosisTheory——EmpiricalEvidencefromListedCompanyandMultinationalCorporation

ZHU Na-na, ZHAO Hong-yan, XIE Min

(GloriousSunSchoolofBusinessandManagement,DonghuaUniversity,Shanghai200051,China)

F271

A

1003-5192(2017)05- 0076- 05

10.11847/fj.36.5.76

2016- 09- 09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資助項目(10BJY008)；東華大學博士創新基金資助項目(16D3108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