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男也有春天

這是一千六百多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未來簡史》作者尤瓦爾·赫拉利到中國做演講，現場舞臺絢爛、燈光閃耀，這令赫拉利感覺自己成了搖滾明星，他說，“中國可能是唯一一個能夠讓科學家變成搖滾明星的地方，這樣一個舞臺這樣一個場景，我是一個歷史學家不是搖滾明星。”后來，《鏘鏘三人行》專門為此做了一期節目，談中國辦會——無論是研討會還是學術類會議還是公開演講，都變得越來越豪華，形式越來越浮夸。主持人竇文濤還因此感慨道：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們才能恢復到樸素的狀態。

未來總會以之前想象不到的面貌出現。一千多個小時后，一場樸素的大會真的出現了，這時候，《鏘鏘三人行》已經停播，沒能見證這個事件。9月16日晚，第31屆中國電影金雞獎頒獎典禮在呼和浩特舉辦，最扎眼的是獲獎者媒體見面會上的那面背景墻。背景圖片倒是很有地方特色：藍天、草原、馬兒跑。只是，藍天上又印著漢、蒙兩種語言的紅色大字（金雞獎獲獎者見面會云云）。

據說藍底配紅字是設計界的大忌，哪怕是悠遠的天藍也不行，不僅丑，藍色稍深一點，更是對觀者眼球的高等級折磨。最具戲劇性的時刻發生在明星們出場時，身穿華服的范冰冰、鄧超拿著獎品站在背景墻前，擺著各種pose。一些看著省級電視臺長大的網友，記憶閘門豁然打開，當年三線明星代言農藥、化肥的畫面復活了。我猜想，背景墻的設計師可能同我們一樣，來自某個小鎮，整天抱著當地的農民頻道，在化肥、農藥的廣告間隙里，等著看明顯是盜版的影視劇集。

設計師的審美，好像一直停留在那個時代，忽然出手，恍惚間，不知今夕何夕。這和現在的小學課本類似。最近，一個叫“做書”的公號，展示了小學課本的圖片，他們發現，與80年代的小學課本相比，當下這些教材，除了印刷質量和紙張有進步外，整體外觀差別不大，審美趣味也停留在三十年前。很多人大概還能想起自己上學時的教材，畫中人線條簡單，面貌單一，戴著紅領巾，都喜歡張著大嘴笑，如前面提到的背景墻一樣，教材的插畫師也喜歡用綠色的草地，紅色的花朵，孩子們在其中追逐嬉戲。畫面雖然不美，但也談不上丑，只是無論線條、著色還是布局，都透著一股粗糙的感覺。現在教材仍處于壟斷狀態，全國能出教材的，只有那么幾家，教材也由各省統一選擇。過去三十年，課本設計沒有進步，甚至還在退步，倒也合乎邏輯了。

世上有千般丑，最應該被原諒的就是長得丑。最近有研究表明，丑人才是家庭平穩、社會平和的主要動力。美國佛羅里達州立大學與德州南衛理公會大學合作進行了一項研究，研究人員分析了113對結婚不到四個月的新婚夫妻，他們發現，關系最好、最穩定、最有吸引力的組合是“美女與野獸”型。長得不帥的丈夫，“通常會認為自己占了對方便宜，因此會更愿意在別的地方取悅妻子”，一名研究人員說，比如說在廚房里干活、在臥室的床上工作或者逢年過節送禮物。丑丈夫絕對比帥丈夫更體貼，夫妻關系也更好。相反，擁有帥氣丈夫的女人，整天都陷入節食、健身，希望變得更美麗，以此來取悅丈夫。雖然有人質疑這項研究數據量小，并不嚴謹（這些人大概都對自己形象過于自信），但就像當年人人都信奉地心說，只有少部分人認可日心說一樣，真理不會因為人數少而光澤暗淡。如果有任何年輕貌美的女性，愿意證實或者證偽美國大學的這項研究成果，我愿意奉陪。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