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河
一
在我兒時的記憶里,大姐在我們家一直都是不怎么受待見的。為首的就是爺爺。
想必是兩代單傳的緣故,爺爺重男輕女的思想特別嚴重,盡管奶奶已經為他生下三個兒子,可對孫子的盼望依然如饑似渴。而作為長子的父親,第一胎就是個女娃,便讓爺爺大失所望。偏偏大姐生下來又是先天性唇裂,這對爺爺無異于雪上加霜。
我的父母盡管很心疼也很可憐這個無辜的女兒,可又總覺得愧對爺爺。原本就有些木訥的父親變得更加沉悶,而一向愛說愛笑的母親也常常唉聲嘆氣。
家里這種沉悶的近乎窒息的氣氛直到五年后母親生下了我的大哥,才終于被驅散得無影無蹤。然而,大人們這種撥云見日的喜悅卻沒能給大姐帶來絲毫的福澤,反而越發加重了對她的不待見。
先是上學這件事,因為要照看弟弟,大姐雖已到了上學的年齡,父母卻遲遲不想讓她去上。直到九歲那年,我的一個當小學老師的堂姑找上門來跟父母做了一次長談后,他們這才勉強同意。
可是新的困惑又隨之而來。由于大姐嘴上的殘疾直接影響到她的語言能力,尤其朗誦課文時,因為吐字渾濁不清,常常招來同學們的嬉笑。這讓大姐十分自卑,而至漸漸地也就萌生了要退學的念頭。隔三差五就賴在家里,不肯去學校。而父母也假裝視而不見。
這時,堂姑又一次找上門來對我的父母說:“大哥、大嫂,依我看,趁著孩子還小,就趕緊到醫院去給她做個手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