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談新寫實主義小說中臟話的翻譯

羅正穎

內容摘要：本文通過選取池莉《太陽出世》中的臟話，結合其對應的英文翻譯分析了幾種較有代表性的翻譯案例，目的在于為新寫實主義小說中臟話的翻譯提供策略參考，以便譯文生動還原新寫實主義小說中的小市民形象。

關鍵詞：臟話 翻譯 新寫實主義 策略

中國當代作家作品要走出國門，翻譯是必經的途徑。幾乎所有的語言當中都存在粗鄙、粗俗的語言，尤其是文學作品中為了凸顯人物的市儈特性，更是少不了使用臟話、粗話。原作者在進行文學創作時會根據塑造人物性格的需求，有目的的使用粗俗語，而翻譯在面對此類粗俗語時不可避免的需要以合適的翻譯策略將之譯出，這過程中不僅存在語言轉化的問題，也需要考慮粗俗語背后的文化背景，才能準確的再現原文中人物形態。粗俗語因其污穢性質，一直以來難登大雅之堂，鮮有關于粗俗語文化的論著，對于粗俗語的翻譯研究更是也是寥寥無幾。因此，對于中國當代文學的粗俗語翻譯的研究是有必要的，而粗鄙語言較為集中類別的要屬新寫實主義小說。

一.新寫實主義小說

新寫實主義屬于當代重要的文學范疇，注重社會人物生活形態的還原，直面現實，解構崇高，展現作品設定的時代原生形態。新寫實不同于傳統的現實主義或者現代主義作品在語言方面的規范化、書面化表達。“新寫實主義小說是關注小人物瑣碎生活的小說，目的在于反應現實。新寫實注意小說的語言直白、通俗、口語化。”尤其在刻畫社會底層沒有接受過太多教育的小人物時，語言甚至庸俗化（張學正 1997）。

二.英漢臟話及其翻譯

臟話，又稱粗口，指在吵架、咒罵和詛咒中所使用的語言。英文中對應的說法可以時“swear words””profanity” ”dirty words” 等。中英語言因文化背景不同，臟話的來源也存在些許差異。

漢語中的臟話可大致有七類。與封建體制有關，強調等級、輩分，例如“狗奴才”“孫子”；與身體器官及性有關，例如“屌”“操”；與女性有關，例如“臭婊子”；與排泄物有關，例如“放屁”；與動物有關，例如“豬”“王八”；與外國人有關，例如“印度阿三”“高麗棒子”；詞語本身就帶有蔑視色彩，例如“賤”“貨”。英文臟話業有與身體器官及行活動有關的，例如“ass licker””fuck”；與女性有關的，例如“motherfucking”；與排泄物有關的，例如“bullshit”；與動物有關的“donkey”；與外民族有關的，例如“dumb Indian”；本身詞語帶有侮辱色彩的，例如“idiot”“bastard”。整體來看，中英文臟話大部分的文化背景相似，差異較為明顯的一類是，英文中存在與宗教有關的粗俗語，而這一點在中文當中是缺失的。Profanity一詞最開始指代的就是褻瀆神靈的話，而后才演變出了“咒罵”的意思，例如“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你他媽的在干嘛）”中“the hell”就帶有明顯的宗教色彩（谷嫦娥 2010）。

在翻譯臟話時，不論兩種語言體系是否存在相同的文化背景，譯者都存在基于翻譯目的、作者意圖和讀者需求等條件，進而選擇“歸化”或“異化”翻譯策略的問題。雖然粗俗語有時候不堪入目，但譯者作為文化傳播的橋梁，不能夠隨意凈化、清理原文，既需要表現除原文風采，也要做到讓譯文讀者讀懂。盡管臟話普遍存在于人們的生活中、電影電視、文學作品中，因其污穢不文明，研究頗少，以專著形式發表研究成果的可能只有澳大利亞作家Ruth女士的Language Most Foul。近年來，學者們開始關注粗俗語的翻譯，主要集中在類似于《水滸傳》這樣的傳統文學中。而體現現代小市民生活狀態的新寫實主義的小說中的粗俗語翻譯幾乎不存在。因此，本文選取新寫實主義小說代表池莉的小說《太陽出世》中含有粗俗語的對話，按照作者想要使用臟話制造不同文學效果的類別進行分析研究。該作品英文版系“熊貓叢書”的譯版。

三.《太陽出世》中臟話的翻譯分析

1.中英完全對應

“小雜種兒子，誰來看你不成？”說著，老太太就把兒子推到了一邊。

“You little bastard， cant anybody come to see you？” the old lady said， pushing her son aside.

故事主人公的妻子剛剛生了一個女孩，主人公父親和母親第一次看望新家庭成員，倆夫妻非常高興。在這里，“小雜種兒子”實際意義不是用語辱罵。有的時候使用粗俗語是為了顯示愉悅的心情和情迷的關系，這在所有的語言中都是常見的（胡士云，1997）。因為中文中的“雜種”和英文中的“bastard”可以完全對應，中英文能夠完全不論時語義還是文化方面完全對應的情形翻譯起來較為簡單，基本不存在策略選擇方面的問題。

2.中英半對應

“誰的狗瞎拉屎也不出來管管， 再不出來老子要她添干。”

“Whoevers dog took this shit， youd better come out and clean it up， cause if you dont， Im gonna drag you out and make you lick it clean.”

在此例當中，就需要譯者先進行上下文推測，這句話中的“狗”是否指代的是真的“狗”然后再考慮如何翻譯。說話人是個愛惹是生非的人，說這句話前一女子往說話人的車輪上吐了一口痰，說話人正好想利用這個機會挑起事端。通過上下文情景可以知道，此話中的“狗”是對吐痰女子的侮辱性語言。在漢語文化當中，與“狗”搭配的詞語通常為否定、貶斥的情感，比如“狗奴才”“狗仗人勢”“狗屁”等等；而在英語中，“dog”（狗）的搭配較為復雜，通常為中性詞，比如“watch dog”，有褒義詞，例如“lucky dog”，也有貶義詞，比如“snobbish dog”，所以如果單看“狗”這詞時，英文所要表達鄙夷程度是不如中文的。在這句話中，說話人使用的“狗”結合小說上下文，在筆者看來有兩種侮辱意思，一是“狗仗人勢”的狗（后文將會出現說話人與吐痰女子一方的人斗毆的場景），二是與“拉屎”結合，侮辱對方骯臟，而在英語中表達這一意向的對應說法常為“dirty swine”。在對應的英文翻譯中，譯者選取了保留原文“狗”的處理方法，雖然“dog”一詞為中性，不能單獨體現出說話人原語的蔑視態度，但結合后文，整體還是凸顯了原說話人的囂張氣焰（池莉 2010）。endprint

3.中英完全不對應

“一只他媽的破鞋有什么鏢可保？”

“Ill be damned if I go and protect a fucking loose woman.”

在此例句中，“破鞋”一詞是完全無法找到與之有關系的意象了，只能脫離開語言深入到語義層面，體現出語義。在中文里，“破鞋”指的是對行為放蕩的女性的蔑稱，是中文特有的固定表達，如果按照原比喻意義翻譯為“worn-out shoes”的話，目標讀者將不知所云。因此，譯者在這里選擇舍去比喻意義，選取了英文中的對應表達“loose woman”。同時使用“damned”和“fucking”兩個污穢的詞語，雖然無法保留“破鞋”所傳達的市儈小市民味道，但在語氣上得到了些許補償。

4.中英對應文化缺失

“我幺小子這狗雜種硬是有福氣，好好好！勝天，還不給老子倒杯茶來。”

“This dog-bastard boy of mine really is fortunate. Good！ Shengtian， you dont ever pour your parents a cup of tea.”

此例中主人公父親是通過使用粗俗語表達自己的喜悅之情，但是在這句話中譯者卻使用了不同的翻譯策略。如上文所說，英文中“dog”的形象比較正面，實際“狗雜種”中的“狗”并不能體現出粗俗語的粗俗效果，于是為了保留原文的“狗”的喻意，也為了翻譯出能夠對應的“雜種”的譯語，譯者選擇了自創詞語“dog-bastard”。更值得注意的一點是，此例句體現了中英臟話反面最大的問題，即封建體制中“輩分”不可譯的問題。在b例當中，說話人口中的“老子”是存粹的侮辱性語言，不過在英文中并不存在相應的侮辱性色彩，因此，譯者選擇了略譯。本例句中的說話人的確是聽話人的父親，并且此處臟話的使用是為了表現市儈小人物的喜悅心情，因此譯者處理為“parents”符合語用環境且不會造成英文讀者的困擾（陳偉 2001）。

四.總結

在新寫實主義小說中，臟話是用語塑造人物形象，讓人物形象更加飽滿的重要手段之一，既可以表現出小人物的低俗、沖動，也可以表現出小人物間的親密情感，而在進行此類粗俗語翻譯的過程中因語言文化差異并不是所有的原文都能找到對等的譯文，譯者需要結合中英文語言文化背景、上下文語境、語言表達色彩，結合語言轉化的要求靈活選擇合適的翻譯策略。

參考文獻

1.張學正 1997，現實主義文學在當代中國1976-1996，南開大學出版社.

2.谷嫦娥 2010. 英漢臟話的文化分析[D].上海外國語大學.

3.池莉 2010，不談愛情：太陽出世，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4.陳偉 2001. 英漢詞匯中“狗”所包含的文化差異.武漢理工大學學報.

（作者單位：貴州師范大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