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沛自我的重建

楊芊澤

摘 要：英國作家D·H·勞倫斯在其長篇小說《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中塑造出了一對性靈合一的有情人——唐妮和密勒斯，借此對婚姻與性這個話題進行了深入探討。唐妮的人性原本健康自然，卻因與克里夫結合而飽受壓抑，后來又在和密勒斯的婚外情中得到了釋放，她的人格也因此經歷了健康、失衡、重建三個階段。本文擬以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為依據，試勾畫唐妮的人格發展軌跡。

關鍵詞：唐妮；人格；本我；自我；超我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26--01

《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一經問世便飽受爭議，在英美等國曾被當作情色作品遭禁長達三十年的時間。然而隨著社會的發展，該作品所蘊含的深刻思想逐漸被發掘出來，各種研究也如雨后春筍般出現。本文即將側重于對女主人精神世界的探究，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唐妮的人格在全書中的變化與發展。

一、平衡的欲望與準則：人格健康

弗洛伊德認為，人格的正常發展，需要本我、自我和超我保持平衡的狀態。健康的人格是一種健全的自我，是將本我中的欲望和超我中的道德整合之后形成的產物，能夠面向現實、應對困難與挑戰。唐妮在一開始所擁有的就是這樣一種健康的人格，她因此充滿了活力，并且從容淡定。而人格有缺陷的克里夫因此被唐妮“迷倒了”，因為“在外面那個混亂的世界中，她比他還要能夠從容自處”。在兩性方面，唐妮有欲望，卻不沉溺于欲望中，有道德，卻不耽于道德里。她所渴望的是一種兩個人在精神和肉體上都無比和諧而平等的關系，所以當她那個在得到性滿足之后會“有點氣惱”的德國情郎戰死之后，她雖然因為不舍“大哭了一場”，但是在心里卻“已經忘掉了”。而當發現克里夫不很重視夫妻生活時，她以為克里夫是她的同類，她甚至為能擁有這種“超越了性愛、超越了男性‘滿足的恩愛”而“有點得意”，但事實證明她錯了。

二、交錯的超我與本我：人格失衡

婚后不久，唐妮跟著已經因為戰爭喪失了性能力的克里夫來到薇碧山莊——一個周圍的環境和人一樣“邋遢，灰敗，也不友善”的地方。即使被父親發現了她因生活壓抑而“越來越瘦”，唐妮仍是“癡心的守著”、“用全部身心的力量來響應”克里夫。但克里夫的內向敏感使他對唐妮總是過度依賴，以至于壓得她“一顆心老是沒來由地猛跳”，她終于感到像是“活在虛無之中”。為此她經常孤身一人到大自然中去求得心靈暫時的寧靜。這時候唐妮的本我已經無法再被壓抑，于是她很快便出軌了。而她的自我在出軌后就徹底萎縮隱匿了起來，她不得不在面對克里夫和情人之間進行超我與本我的切換，人格由此走向失衡，等和情人分手之后，她便落入了“無力地一天混過一天……只有空虛的煎熬”的狀態，同時也越來越容易情緒失控。這說明盡管有超我參與掌控唐妮，但對于她這樣一個天性自然的女子來說，渴望愉悅的本我是不可能銷聲匿跡的。她也正是這兩種力量的不斷斗爭而變得消瘦憔悴，直到某一天，她在無意中看見了獨自沐浴的密勒斯。

三、和諧的精神與肉體：人格重建

密勒斯那“完美、潔凈、伶仃的裸體”所具有的“動物性的原始美”，深深的震撼與誘惑了唐妮，于是她回到房間“脫光衣服，端詳大鏡子中自己的裸體”。久違的審視讓她明白了自己正因克里夫這個“內心冷硬疏離”的、“冷漠、孤立，自視為統治階級”的人而承受著生命的灰敗，對他的同情于是變成了憤怒。唐妮的超我力量因此開始減弱：她不再殷切的響應克里夫，卻找了一個女仆來代替自己伺候他。

她開始走近密勒斯，而密勒斯也被她的自然柔弱和對生命的敬畏與熱愛吸引，兩人于是有了肌膚之親。雖然在這過程中唐妮是被動的，“像在睡夢中”一樣，但因為自身已經有了清楚的認知，她在結束時反而覺得“這件事一掃她心中的烏云，使她整個人平靜下來”。密勒斯不僅愛唐妮，也尊重她作為一個女性的尊嚴，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輕視性愛。所以他和唐妮無論是在肉體還是在精神上都是融洽的，是真正的性靈合一。這種性靈合一給他們彼此都帶來了巨大的積極變化，那場大雨中的性愛正是這種變化完成的象征。大雨沖刷走了那些壓抑在唐妮心靈上許久的尷尬和痛苦，使她在滂沱的雨水中沖破了束縛，實現了人格豐沛完整地重生。以往不斷交錯的超我與本我重新被平衡的自我所取代，使她又充滿了活力和激情，更多了份勇氣與堅定。至此，唐妮終于走完了人格健康-失衡-重建這樣一段曲折的道路。

四、結語

勞倫斯通過《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抨擊了資產階級的冷漠和無情，探析了在工業文明擠壓下人的感情如何保持自然純粹這一嚴肅問題。借助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我們得知女主人公唐妮的人格經歷了一個曲折的發展軌跡。作者或許就是希望借用這種發展軌跡，向讀者表達一種希冀與態度：被文明束縛的愛欲應該復歸自然，和諧的性愛是人們構建和諧兩性關系、實現精神復活的重要橋梁。而我們作為現代人應該從中得到啟示，積極改變，才能擁有健康和諧的兩性關系。

參考文獻：

[1][英]D·H·勞倫斯：《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歐佩媛譯，武漢，長江文藝出版社，2013年。

[2]李旭中：《盛開在籬笆外的紅薔薇——試論<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中的女性意識》，載《名作欣賞·中學版》，2011年第5期。

[3]劉娜： 《人性的和諧與自然的回歸——淺析<查泰來夫人的情人>中康妮和梅勒斯的愛情》，載《佳木斯教育學院學報》，2013年第3期。

[4]張能泉：《論<查泰來夫人的情人>的生態女性主義思想》，載《大連民族學院學報》，2009年第11卷第6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