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藝 工具 功力玉雕實踐的感悟

汪洋

工藝 工具 功力玉雕實踐的感悟

汪洋

Understanding Jade Carving Processes and Tools in Practice

圖1 玉雕工具：斬鉈

圖2 玉雕工具：壓鉈、杠棒

These processes include steps and methods of jade carving, embody creators’ skills and attainments. Achieving reflection and proficiency of tool application, understanding the jade materials and models and paying attention to analysis and summary of jade carving processes and tools are very important to improve artistic expressiveness.

中國人對玉有著特殊的愛好，以玉比德，以玉喻人，以玉抒情，玉是完美與崇高的象征。近些年人們追玉、玩玉、藏玉、研究玉，熱情高漲，極大促進了玉文化的普及，也提高了玉雕在造型與工藝上的發(fā)展。“玉不琢不成器”，玉雕的過程是作者對玉料的認識過程，如何避讓瑕疵，突出亮點，巧妙施藝，最終體現(xiàn)出一個人的工藝表現(xiàn)能力。

好的玉雕作品離不開好的工藝表現(xiàn)，好的工藝除了感覺精致，雕刻手法上還有著自然流暢，恰到好處的美妙。無論精雕細刻還是大刀闊斧，工藝是一種呈現(xiàn)，流露的是琢玉者的功力和智慧，表現(xiàn)出的是工藝高度和工藝美感。工藝包含了玉雕的步驟和方法，凝聚著作者的技巧和技藝，琢磨感悟，深諳工具，在了解玉材和造型的同時，注重對工藝及工具的分析和總結(jié)，是提高藝術(shù)表現(xiàn)能力的重要方面。

在古代，工藝制作大都是通過師傅帶徒弟的方式傳授技藝，很少有文字詳盡地記載，關(guān)于制作的方法與步驟，流程與要點。尤其是許多手工制作中的工藝感受，不同材質(zhì)的處理方式，往往形成于工匠的個體經(jīng)驗積累，一些獨到的技藝手法，常常難以用文字能夠完整表達清楚，只有通過無數(shù)次的實踐，依靠反復(fù)操練，耳濡目染，加上師傅的口傳心授，從而領(lǐng)會和掌握工藝技巧。今天能夠流傳下來的關(guān)于玉雕技藝的文字資料十分有限，我們看到的關(guān)于古人的琢玉方式，大多是明清以后的圖文記載，而那些關(guān)于古玉雕刻的工藝方式，則是在人們極為有限的文字資料中，根據(jù)出土的玉器實物和表面印跡推測而來的。

古人說：骨曰切，象曰磋，玉曰琢，石曰磨；切磋琢磨，乃成寶器。意思是工藝雕刻中骨料用“切”、象牙用“磋”、玉料用“琢”、石頭用“磨”的方法加工，通過切磋琢磨的過程才能成為寶器。這里記錄了最早的工藝制作方式。

玉雕的加工主要是通過“琢磨”的方式進行的。“琢磨”之詞是古人留下的工藝用語，這一手工技藝表達的方式，沿用至今。玉雕采用的是“減法”的方式進行，細分起來，“琢”和“磨”包含了兩大工序，“琢”是琢刻的意思。玉雕由“琢”開始，利用工具，將玉料切開，切除斬去多余的廢料，表現(xiàn)出基本的造型。“磨”即打磨，是塑造的過程，在完成基本造型后，運用不同的工具，磨出形體的轉(zhuǎn)折變化和細部層次。通過反復(fù)的琢磨加工，玉材由大形至具體，從造型到細部，變粗糙為潤滑，最后將一塊璞石雕刻成為巧奪天功的工藝品。

今天玉雕的制作已經(jīng)能夠用電動設(shè)備和金剛砂合成的工具代替古代的腳踏旋轉(zhuǎn)和流沙切割打磨的方法了，雕刻效率大大提高了，然而加工基本的原理仍是切割和磨制。但是工藝方式徹底變了，依靠可控的高轉(zhuǎn)速電動設(shè)備和不斷升級換代的金剛砂合成工具進行雕刻，工具的形態(tài)和規(guī)格日益豐富，極大地提高了工藝技藝的表現(xiàn)，讓一些高難度的雕刻工藝變得容易起來。

由于玉器制作的工藝表現(xiàn)非常豐富，步驟繁多，因此選擇工具和運用工具至關(guān)重要，準確合理地使用工具，根據(jù)不同的造型變換大小、形狀、厚薄、新舊不同的工具，每一類工具都有不同的功能，呈現(xiàn)的雕刻效果也截然不同，在雕琢的過程中，常常會形成自己的偏好和最適合手感的使用工具，必要時還會對現(xiàn)成的工具進行修整。顯然，熟悉工具是貫穿整個玉雕制作過程中重要的基本功。每個工藝人常需要憑著對不同工具的使用經(jīng)驗，按照產(chǎn)品造型的需要，利用不同工具表現(xiàn)出高超的技藝技巧，最終形成自己最為得心應(yīng)手的工藝表現(xiàn)方式。

玉雕的工具主要有：斬鉈、壓鉈、杠棒、勾鉈，扎眼和尖針，它們都有大中小的尺寸之分。“切料”需用斬鉈。“磨順”可用壓鉈、杠棒、橄欖頭工具等。“雕形”可用勾鉈，“勾線”要用扎眼等等。在玉雕的工藝制作中有常常有這樣的說法：1、出坯時能用大的工具切的地方，絕不用小工具，大工具適合整體考慮，大形出發(fā)，容易使形體明確清晰；小工具是雕琢局部的轉(zhuǎn)折和形體，如在出坯階段就使用，容易陷入局部之中，失去大形的感覺。2、能用斬鉈的地方，不用壓鉈，斬鉈切出的是一個個塊面，壓鉈是磨出圓潤的轉(zhuǎn)折，效果是不同的；3、能用壓鉈和杠棒的地方，就不用勾鉈和扎眼，勾鉈、扎眼常用于局部雕刻。玉雕工具的使用原則，實際就是雕刻中局部服從整體的原則，小的起伏關(guān)系服從于大的形體之中。在大形沒有完全確立的情況下，絕不急于局部深入。雕刻開始階段，形體由方至圓，完成了大形之后，對于形體起伏的塑造上可以運用不同大小的壓鉈、杠棒等磨制類工具。而許多小工具常常于局部的雕刻，扎眼工具除了可以勾線、料面，也可以進行“刮”和“頂”，表現(xiàn)出細部的微妙變化。另外，還有許多大小不同的尖針、圓頭、橢圓形、喇叭形等工具。今天不斷豐富的金剛砂合成工具，為展現(xiàn)不同的藝術(shù)效果提供了可能。（圖1—3）

工具的運用是表現(xiàn)工藝效果的重要方面之一。孔子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論語·衛(wèi)靈公》）玉雕的題材多樣，內(nèi)容極其豐富，人物、山水、花鳥、爐瓶、飾品件等等。表現(xiàn)形式上有圓雕、浮雕和鏤雕，表現(xiàn)手法各有不同，工具的配備和使用也千變?nèi)f化，因此需要依靠時間積累，才能熟能生巧，成為經(jīng)驗體會，提煉出的方法規(guī)律。比如：勾線需要流暢，過渡要有虛實，根腳要能干凈，轉(zhuǎn)折要順暢圓潤。工具使用中切坯、磨形、壓面、勾線的技藝都十分重要，而且圓雕與浮雕工具的使用方式完全不同，圓雕講究圓潤，浮雕表現(xiàn)層次。許多時候在圓潤的形體上，稍稍勾上流暢的線條，雕刻的感覺便油然而生，從而達到工精藝妙的境界。玉雕不同于木雕的方式，不能有太多的起伏變化，不能有過多的繁復(fù)瑣碎的雕刻，人物的臉部、衣紋、山石、花卉的表現(xiàn)，都要能夠概括提煉，要能做到起伏不失圓潤，線條強調(diào)流暢，疏密巧妙布局，體現(xiàn)出玉雕的特有語言。因此玉雕高手十分講究工具的運用，會修正工具，新舊工具的搭配使用，加上操作時的速度、力量、輕重、緩急都要注意，最終表現(xiàn)出獨到的工藝效果。（圖4）

《說文解字》中有曰：“理，治玉也，從玉里聲”。玉有脈理，依其脈理而治，就是理。理，從玉里聲，本義是治玉，玉石堅硬而有一定的紋路，順著紋路加工就容易去瑕化瑜，把玉之美表現(xiàn)出來。古人運用琢玉的道理，引申為條理與規(guī)律，有著治理的意義，給人以許多的啟發(fā)。《考工記》中說：“審曲面勢，以飭五材，以辨民器，謂之百工。”又說“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為良。”取材應(yīng)時，因材施藝，講究材美工巧。這里“工巧”不僅僅是雕刻效果的獨特別致，還有著制作時的合理用工，巧妙施藝。可以想象在生產(chǎn)技術(shù)極其低下的古代，如果不懂得玉料的特性，沒有創(chuàng)造出琢玉的工具和方法，是難以雕刻出那么那么多精致的古玉。

玉雕工藝與工具的掌握體現(xiàn)了工匠的功力。這一功力除了在藝術(shù)修養(yǎng)上的提高，還需要不斷磨練眼力和手藝，繼承傳統(tǒng)又能突破創(chuàng)新，善于運用工具，巧用工具，研究工具，諳熟于心，制作時大膽下手小心收拾，吸收經(jīng)驗，才能在工藝表現(xiàn)中得心應(yīng)手，運用自如，多快好省的雕刻出工藝造型。

“艱難困苦，玉汝于成”。意思是要成大器，必須經(jīng)過艱難困苦的磨練。這句話將琢玉的辛苦，比喻于人才成長的需要，成為了很多成功人士發(fā)奮努力的座右銘。而作為玉雕的從業(yè)者更應(yīng)該不畏艱苦，不斷鉆研，創(chuàng)造出更多符合時代需要的玉雕精品。

圖3 玉雕工具：勾鉈、扎眼

圖4 玉雕 觀音像 設(shè)計制作：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