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奇遇

文_吳長海

賭場奇遇

文_吳長海

林斌嗜賭，這在全村是出了名的。

林斌這幾年做生意，賺了一些錢。賺了錢，林斌就變得不安分起來，經朋友一勸就賭上了，先是小打小鬧，打打撲克，玩玩麻將，一場牌也就幾百元的輸贏，后來嫌不夠刺激就大賭起來。林斌的朋友有開賭場的，每到下午四、五點鐘就打電話邀他，林斌經不住勸，每晚去賭。半年不到，林斌就輸了七、八萬。

這天夜里，林斌又來到了賭場。賭場是流動的，這次設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參賭的人很多，場面十分熱鬧。林斌剛剛坐下來，旁邊跟著也坐下一個人。這人約莫四十多歲，眉間有顆黑痣，林斌覺得有些面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

寶官把色子搖得“劈劈”響，賭場漸漸變得安靜起來。林斌從腰間掏出挎包，迫不及待地開始下注了。旁邊那人悄悄對林斌說：“不要慌，今晚跟我下，保你贏錢。”

林斌看了那人一眼，頭腦立馬變得有些迷迷糊糊，于是不由自主地跟那人一道下起了賭注。

那人下一千“雙”，林斌毫不猶豫地也跟著下一千“雙”；那人下五百“單”，林斌也跟著下五百“單”。雖然有時輸一點，但更多的時候是贏。三個小時不到，林斌就贏了四萬多。

夜越來越深，場面也越來越瘋狂，林斌頭上開始冒汗了。

“我估摸你贏了差不多有四萬多塊了吧！”正當林斌賭得最起勁的時候，那人悄悄對他說，“還跟我一塊下兩注，到贏了五萬，你就退場。”

“我賭得正來勁呢。”林斌說，“現在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我也火氣正旺，是難得的機會，為什么要早早退場呢？”

“見好就收，賭場的錢哪有那么好贏的？人不可太貪心，你不會總這么好火氣的。”那人說。

“我要把輸的錢趁今晚火好趕回來。”林斌很固執。

“我馬上就走，你最好也跟我一塊走。”那人輕輕地對林斌說，“否則，我走以后，你不會有好火了。記住，十賭九詐。你看不出來，但我能看得出來。公安局過半個小時就要來抓。不如你現在就跟我一塊走，我送你回林家村。”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說的是真的嗎？”林斌疑惑不解，他怎么連我往林家村都那么清楚呢？

“當然是真的，賭場有公安局的內線，過一會兒你在路上就會看到抓賭的警車。走吧，我絕不會騙你！”那人拉起林斌就走。

林斌覺得今晚有點不可思議，頭腦始終有點迷迷糊糊，身不由己。于是不自覺地跟那人一道出了賭場，上了他的車。

小車在公路上飛馳，那人卻沒開車燈。朦朧月色中，似乎有幾輛警車一晃而過。林斌提心吊膽地坐在車上，心“怦”“怦”地跳個不停，有點云天霧地的感覺。

“看見沒有，剛才這幾輛警車就是去賭場抓賭的，你要是再晚一刻鐘就要被抓住。”那人對林斌說。

聽那人一說，林斌似乎明白過來了。

“幸虧我們提前離開，不然我們都要被公安局抓住，贏的幾萬塊錢都要被沒收。”林斌說。

“我們？他們只能抓住你，根本抓不到我。”那人說。

“為什么呢？”林斌疑惑不解地問。

“我是……”那人突然閉口，不說了。

“真危險呵！”林斌的心還在“怦”“怦”地跳。

說著說著，車就到了林家村的路口。

“你回去吧。”那人停了車，下來對林斌說，“我就不送你到家了，你家離這兒也只有一百多米遠了，你自己走回去，替我問你爸媽好。記住，一定要聽我的話，以后千萬別再賭了。”

林斌下了車，好像一下子突然清醒了好多，想問問那人是誰。誰知那人上車后“唰”的一聲，小車就一溜煙沒了蹤影。

林斌回到家后，父親還沒睡，見他回了，就問道：“你賭癮那么大，今晚怎么回得這早？”

林斌坐下來后，就把今晚在賭場的奇遇說了一遍。

“那你一定要好好謝謝那人。”父親對林斌說。

“我總覺得很奇怪。”林斌的心還在跳個不停，說，“那人說和我很熟，我也覺得在哪兒見過他。還有，今晚那么黑，他夜里把車開得那么快怎么不開燈呢？”

“面熟？”林斌父親問林斌，“他長的什么模樣呵？”

“圓圓的臉，長得白白胖胖長長大大的，兩眉之間還有顆黑痣，說話輕言細語很客氣。”林斌把那人的相貌特征說了一遍。

林斌父親聽著聽著，頭發一根根豎起來。

“天哪！那不是已經死了多年的賈局長嗎？賈局長在職時，我為了當科長、辦公室主任和副局長前前后后給他送了五萬塊。難道人死后還會良心發現？真是活見鬼了，他到現在已經死了十幾年了，怎么還跟你一塊賭博？”林斌父親說這話時一臉驚愕。

“賈局長？”林斌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又肯定地說，“對，就是他。哎呀，我想起來了，的確是他！怪不得這么面熟。他還一再叮囑我說，十賭九詐，說我看不出來，但他能看得出來。”

“他是鬼，當然能看出來。林斌呵，今后千萬別再賭了。今晚賈局長是來還債的，一個貪官，想不到死了這么多年去陰間走一遭會變成這樣。看來，貪官在陰間的日子也不好過啊！同時，他還來勸你一定要戒賭，要你學好，真是奇了怪了。”父親說，“那年賈局長得了癌癥在醫院住院，我去看他，他還說沒有提拔我當副局長感到心中有愧。是不是人之將死，真的其言也善呢？后來他死了，我那五萬塊錢也就打了水漂……”

林斌聽著聽著，如墜云里霧中。

從此，林斌戒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