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上飛
當書法介入“當代藝術”
廖上飛
當代書法關注的是書寫行為本身及其意義。
我曾在《從書法到書寫——論書法本體論的轉型》一文中,將“傳統書法”作為一個整體描述。可否將“傳統書法”作一個整體描述?很難。因為“傳統書法”是一個龐大的體系,里面有各種分支。但是,倘若將其與“現代書法”并置討論,是可以作為一個整體描述的。同樣,將“實驗書法”“探索性書法”“前衛書法”也首先看作一個整體,我稱之為“中國近幾十年的探索性書法實踐及產生的探索型書法”。
在我看來,“中國近幾十年的探索性書法實踐及產生的探索型書法”與“傳統書法”“日本現代書法”、(西方)現代藝術、當代藝術都是有關系的——不管其關系是駁斥的還是繼承的。所以說,“中國近幾十年的探索性書法實踐及產生的探索型書法”是一個“焦點”,其關涉傳統與現代、繼承與創新、東方(中國)與西方的多重問題。將其看作一個整體,再從“本體論”的角度重新區分為“前現代書法”“現代書法”“后現代書法”“當代書法”。
我從“本體論”進入論證并重新界定了他們:
“傳統書法”是文字的表現藝術,與之相對應的是“點畫、結體、章法”論;
“前現代書法”是試圖突破“傳統書法”但依然受文字束縛的書法,其可謂試圖走向“現代”但沒有徹底“現代”的書法,是介于“傳統書法”和“現代書法”之間的書法形態;
“現代書法”是點線的構成藝術、獨立的線的藝術,與之對應的是“點線、結構、空間”論;
“后現代書法”是在后現代文化背景下產生的一類書法,可以用“解構主義”理論解讀;

學院派書法作品

井上有一作品
“當代書法”是一系列書寫行為,與之相對應的應是“書寫、觀念、意義”論。
我對“傳統書法”及其本體的討論是以歷代書法論文和圍繞“實驗書法”“探索性書法”“前衛書法”相關的一系列討論為基礎的。關于“傳統書法”,歷代書法論文是繞不開的研究對象。而將“傳統書法”作為一個整體研究、描述的經典著作首推熊秉明的《中國書法理論體系》(初版于1985年)。熊秉明將中國古代的書法理論分為六大系統。熊秉明的區分足以改變人們關于“傳統書法”是專制秩序的整體印象。
“現代書法·自由王國”,古干的《現代書法三步》(初版于1992年)同樣是一本經典著作。古干在《現代書法三步》一書中區分了“現代書法”(嚴格意義上說是“前現代書法”)在用筆、用墨、結體、章法方面的突破及其與“傳統書法”的區別。同時,就是否脫離文字這一點而言,日本的“近代詩文書法”和“少字數·象書”兩派皆應歸為“前現代書法”。當然,我們應該知道,中國現代書法實踐是受日本現代書法實踐的刺激與影響。
從“日本現代書法”到“當代書法”,書法有了新的形態。我稱之為“現代書法形態”,其區別于“傳統書法形態”。(《中國“現代書法”論文集》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的文章、著作、文集、作品集。)但是最近十年,鮮有關于“實驗書法”“探索性書法”“前衛書法”的專題論著問世。《從書法到書寫——論書法本體論的轉型》是這方面的嘗試。
需要強調的是,從“本體論”進入論證并重新界定“傳統書法”“前現代書法”“現代書法”“后現代書法”“當代書法”只是確立“當代書法”的鋪墊。我要論證的是“當代書法”。現代書法既是“現代書法”,也是現代藝術。同樣,當代書法既是“當代書法”,也是當代藝術。
“當代書法”不關注書寫的內容、技巧以及最終結果,它關注的是“書寫”行為本身及其意義。其在媒介、形態、理念等各個方面與“傳統書法”“現代書法”“后現代書法”面目迥異。與“后現代書法”直接借取西方“現代藝術”與“后現代藝術”的諸多創作方法不同,“當代書法”作品的語言構成更為復雜,觀念指向更為明確。一系列呈現為“書寫行為”的創作既是“當代書法”又是“當代藝術”。其一方面突破了既有書法的形態,比如大多數“當代書法”作品呈現為行為、裝置、影像等非架上形態;另一方面使書法介入了“當代藝術”。書法介入“當代藝術”,這說明書法依然具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