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談”與“實干”的辨析

侯貴文　黃潔

摘 要 空談誤國，實干興邦，“實干”在當下賦予特別的意義，我們強調“實干”，但“空談”在一定范圍內也存在一定價值，這里的“空談”不是夸夸其談，而是對一種觀點、一種理論、一種現象和一種行為的自圓其說、爭辯和言說。

關鍵詞 “空談” “實干” 存在價值

中圖分類號：D61 文獻標識碼：A

1問題的提出和現實意義

（1）問題的提出。空談誤國最早源于魏晉時期，當時出現一批學者以清談見長而作為一種時尚，涉及到國家政治等相關話題，夸夸其談，這些人被王羲之諷刺為清談誤國，是一種不務正業的表現。清代學者顧炎武正式提出了空談誤國。在中國歷史上類似空談誤國的例子很多，比如眾所周知的趙括，紙上談兵，夸夸其談，導致趙國的40萬大軍被秦國大將白起活埋，最終加速了趙國的滅亡，千百年來成為反面教材。今天，我國正處于改革開放的新時期，實干更加重要。鄧小平在改革之初，南巡講話中就特別指出空談誤國，實干興邦，不要爭論，爭論沒有任何意義。如果沒有黨帶領全國各族人民的實干精神，那么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就不可能取得今天這么偉大的成就。黨的十八大后，新當選的國家最高領導人習近平和其他中央領導同志參觀復興之路時，提出了偉大的中國夢，實現中國夢特別強調“空談誤國，實干興邦”。習主席的講話引起廣泛關注和熱烈討論，大家倍感驕傲和自豪，體現了新一代中央領導集體求真務實的工作作風，令人耳目一新。

（2）實干的現實意義。第一，從國家角度，“空談誤國，實干興邦”是治國理政的重要法寶，這是歷史和實踐經驗教訓的深刻總結。回顧人類歷史，歷史上各朝各代，國家的興衰存亡都與實干有關，尤其是近代以來，國破家亡，人民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中國何去何從，路在何方？走在艱難的十字路口，是黨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取得了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偉大勝利，這是實干的結果。當代中國正處于改革開放的關鍵時期，機遇與挑戰并存，機遇和挑戰也前所未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是中國人民的偉大創舉，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沒有成功的經驗可搬，沒有現成的道路可走，前進的道路上充滿艱辛與坎坷，有時候甚至會迷失方向，因此，社會主義建設的偉大征程中有時候需要摸著石頭過河，而不是一味站在岸邊討論水深水急、能否過河等之類的話題，我們更需要有驚天地泣鬼神的豪邁勇氣和實干精神，這是黨帶領全國各族人民長期執政的經驗總結。

第二，從社會角度，鄧小平說過“社會主義是干出來的，不干半點馬克思主義也沒有”，現實社會中一些地方和部門存在各種形式主義、官僚主義、主觀主義和教條主義，一些領導干部文山會海，官話、套話、假話、長話連篇，整天專注于發號施令，歌功頌德，缺乏實事求是之精神，缺少調查之風，嚴重脫離群眾和實際情況，而根本不去想辦法解決實際問題，影響很壞，危害之大。

第三，從個人角度而言，一個人無論在什么地方，大家看重不是你說了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一個人只說不做或者說得多做得少會影響個人的形象，所以很多人秉承“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的法則是很明智的做法。

2“空談”存在的合理性和價值體現

當然，在特定場所、特定環境和特定語境下，“空談”也是必要的，甚至是合理的，有其自身存在的價值體現，在這里不妨談談，算是拋磚引玉罷了。

（1）從理論與實踐的關系角度。“空談”和實干是一對矛盾范疇，我這里的“空談”不是夸夸其談，而是對一種觀點、一種理論、一種現象和一種行為的自圓其說、爭辯和言說，這種“空談”可能是語言表達或是付諸于文字等表現形式，或零亂或系統，而實干理解為踏踏實實的干事，屬于人的社會實踐范疇。“空談”與實干屬于理論與實踐，根據理論與實踐的關系，理論來源于實踐，理論指導實踐。人類的認識過程就是一個由不知到知、由簡單到復雜、由片面到全面的認知過程，即實踐到認識再到實踐再到認識的無窮過程，這個認識過程也就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堅持一般與個別相結合。知識來源包括直接和間接兩種，比如學生在大學學習科學文化知識就是一種間接的獲取理論知識，而這些系統化、科學化的理論知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長期的人類實踐經驗的總結，這些理論是在對話、討論和爭論中形成的，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空談不是毫無意義，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和自身價值。如果理論僅憑一家之言或一人之口，未免有點太單調和乏味，因為人的認識是有限的，存在片面性和盲目性，世界總有許多未知和不認識的事物，而這種理論本身是有缺陷、不科學，是不能指導實踐的，更何況即使正確的理論也不一定能夠指導實踐，因為理論是灰色的，生活之樹是常青的，具體情況不同，理論與實際總存在偏差，甚至出現矛盾和沖突，所以理論不一定能夠指導實踐。還有理論本身是錯誤的，錯誤的理論去指導實踐，如此下去，人們的認識和實踐存在惡性循環，甚至是背道而馳。總之，如果不能正確處理好理論與實踐的關系，那么就不是實干和巧干，而是蠻干、蠢干和瞎干，危害甚大。

（2）從文明傳承與創新的角度。眾所周知，大學應該是學術的共同體、知識分子的圣所和人類精神家園的守望者，三者缺一不可。大學承擔著文明傳承與創新的歷史重任，文明傳承過程中需要“去其糟粕，取其精華”，才能推動人類文明的發展與進步。中國是文明古國，有四大發明，為什么我們的科技在古代很發達而到了近代卻落后西方呢？原因可能很多，筆者認為一個重要原因是中國古代科技是不完整的，科技就是科學和技術的簡稱與縮寫，中國古代有重實踐輕理論的傳統，可能跟農耕文明和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有關，古代許多發明創造來源勞動者長期的生產實踐經驗所得，這些發明創造大多在民間流傳，沒有形成理論化、系統化的科學理論成果，不利于這些發明的傳承和推廣，所以只有技術而缺少科學理論。相反西方國家在這方面做得比較好，不僅重視技術也重視科學理論，科學理論的形成需要反復實踐，需要進行形而上學的思辨與對話，從而實現科學與技術有機結合，二者相互促進，相得益彰。

（3）從哲學的思維特性的角度。哲學的本義是愛智慧，哲學不是科學，哲學的思維特性是反思和批判，哲學的產生需要閑暇、驚奇和自由的思考三個條件即需要形而上學的對話和爭論，這種對話和爭論實際上就是“空談，“空談”也未必是壞事，至少提高了人的思維水平，加深了對問題認識和理解，所謂“事實越說越清，真理越辯越明”。如古希臘時期的蘇格拉底，整天披頭散發，赤著腳在大街上與人爭辯，通過對話、提問等方式，直到駁倒對方俯首認輸為止，看似很無聊，但是蘇格拉底當時被公認為最有智慧的人，門徒眾多，對西方哲學的形成與發展影響很大。談到哲學就不得不提到德國，德國是哲學的故鄉，德意志民族愛好哲學，崇尚理性，善于思辨，給人重理論輕實踐的印象，然而德國卻是世界強國，原因很簡單，一個民族需要一些仰望星空的人，一個民族只有思想達到一定高度這個民族才有希望，才能立足于世界民族之林。德國的歷史并不算長，但是德國人對世界的思想貢獻是巨大的，德國產生了萊布尼茨、歌德、費希特、謝林、康德、黑格爾、費爾巴哈、馬克思、恩格斯、叔本華、尼采、海德格爾等大思想家。馬克思說過“未來的哲學是世界的哲學，未來的世界是哲學的世界”，這是人類理性發展的必然結果。endprint

（4）從學術爭鳴與對話角度。春秋戰國時期，出現了孔子、老子、孟子、莊子、韓非子、荀子、墨子等偉大的思想家，他們的思想博大精深，影響深遠，。人們一直在追問這個物質并不富裕的時代，正處于中華文明的早期，為什么出現了那么多偉大的思想家，許多學者認為在那個群雄爭霸、戰亂紛飛和禮崩樂壞的時代，時代造英雄，思想產生于時代需要，理論為現實服務，當時出現了許多思想流派，各派之間相互對話與爭鳴，形成了真正的“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格局。比如儒家學派的代表人物孔子和孟子，周游列國，到處游說自己的政治主張，屢遭失敗，在當時看來是不切實際，夸夸其談，不務正業的表現，可是誰又會想到儒家學說后來成了中國正統思想，統治幾千年，儒家思想已經深深融入到中華民族的血液和靈魂深處，深刻地影響著我們的行為、思想、生活和感情的某種定勢和模式，即所謂“文化心理結構”。春秋戰國之后，這樣的對話和爭鳴就少了，統治階級為了自身統治需要，加強思想統治，對民眾實行思想奴化政策，如秦始皇的焚書坑儒，漢武帝采納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從此儒家一家獨大，其他學派要么不再受到重視要么遭到打壓和重創，或者低迷，從此一蹶不振，無人問津，或者消失在浩瀚的歷史長河之中，后代再也沒有出現同一個時代產生那么多偉大的思想家，可能跟絕對服從權威，臣服于權勢，言論不自由，缺少交流、對話、爭論和“空談”有關聯。

3辨證地看待“空談”與“實干”

實干非常重要，當下中國更具現實意義。強調實干的同時，也不要忽視“空談”，并不是“空談”一無是處，“空談”在特定場所、特定語境和特定環境下有其自身存在的合理性和價值體現，如哲學的產生與發展、學術的爭鳴與對話等情況下需要“空談”，所以，我們強調實干，有時候也不要忽視“空談”，不能搞一刀切、一棒子打死的做法，這樣就太絕對了，絕對往往會帶來消極和負面影響，違背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基本要義，所以，我們要防止走兩個極端，一種是只知道做事，完全不“空談”，另一種只懂得“空談”，完全不做事。我們強調重視實干，“空談”也不能忽視，多實干少“空談”，少“空談”并不等于不“空談”。我們這個民族需要一些仰望星空的人，站在思想的前沿陣地，重視思想的自身價值，引領時代思想潮流，這樣民族才有希望，國家才有未來，中國夢才能夠實現，馬克思在《在費爾巴哈的提綱》中指出“哲學家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于改造世界”，要求我們既要重視理論探討更要重視實踐總結。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