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濤
居民自治是流動人口融合的一個好切入口。
廣州的“住房租售同權”,杭州的“隨遷子女憑居住證就近入學”,加上近期輿論對“低端人口”的爭議,將流動人口治理的問題又提了出來。重點還是公共服務資源的分配問題。理念上在向同權的方向轉變,不過,一些地方政府認為如果給予流動人口均等的公共服務資源,城市的承載能力達不到。對籍貫地居民來說,更實際,就是資源的爭奪,擔心參與分配的人多了,自己既有的利益將受到影響。
伴隨著改革開放和市場經濟,很多人離開故鄉,懷抱希望,踏入異鄉。一個不斷變化的事實是,流動人口所帶來的人才資源、資金等,正越來越深刻地幫助流入地把蛋糕做大。他們可能是街頭個體戶、剛畢業的大學生,也可能是在工廠或工地的農民工。用工或住房協議的生成,即意味著這些合法勞動、消費所產生的價值是這座城市所需要的。人力資源在地域間重新配置,這與計劃經濟時代嚴打“盲流”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保障其作為國民的平等權利,是流動人口治理的基礎環節。
其中一個重要權利,就是社區自治的權利。居民自治是流動人口融合的一個好切入口。農民工進城,在許多大城市,形成了以地緣為紐帶的聚居區。在一些城中村,本地年輕人將房屋出租,外出買房居住,只有少量老人留駐,流動人口超過戶籍居民的現象亦有出現。流動人口數量很大,但在流入地社區中的話語權卻很弱,這就給社區居民自治“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帶來了矛盾。
城市基層治理,離不開流入的常住人口的主動參與,其話語權缺位,社區治理的效果很難保障。由于基本公共服務主要依托社區來實現,他們的基本權利也不易得到保障。
以往各種城市治安舉措,一直將流動人口作為影響社會穩定的重點,理由是這類人流動性大,較難管理,這也從反面佐證了強化社區組織及流動群體內部組織化建設的必要性,對流入地城市的穩定,也有顯見的益處。由于流動人口與原戶籍地居民地理空間的貼近和文化習慣的隔膜,行政推力促就的溝通與融合,在基層社區居民自治工作中至關重要。
當下討論流動人口治理,還有個變化了的事實:流動人口減少,未來人力資源的流動,對區域經濟影響將增大。沿海城市高企的房價正把人往外趕,一些中部城市則推出各種計劃引人流入。人口的流向將更多元,各地出臺更便利的政策,會有助于優化人才空間流動的效率,分解大城市的壓力。
當然,人畢竟不只是生產力要素,更是情感的載體,一朝離家奔前程,日久他鄉即故鄉。愛上一個人跟愛上一座城,都能讓人產生持久的依戀,以及難以割舍的情愫。無論人流動到哪里,基于權責對等的公正原則和經濟社會發展考量,用實際行動保障其權利,讓“異鄉”逐漸變“故鄉”,應成為政府治理共識。
(作者為傳播學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