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詹晶

一場秋雨過境，夏季漸行漸遠，雨卻停不下來，淅淅瀝瀝惹人心煩。

我不覺得下雨是多么美的事情，也達不到文人筆下有傘而不撐的境界。雨天留給我的只有無盡的煩惱，無論是出行，還是遠足，都極為麻煩，最糟糕的是會沖掉那一節節期盼已久的體育課。所以，我討厭雨天。當然，如果家里有車，出行倒也不成問題。

早上照例是雨氣彌漫，爸爸開車送我去學校。我也照例因為這惱人的天氣而郁悶。頭抵在車窗上，雨絲斜打向玻璃，雨珠一顆顆的凝在一起，因為焦距的縮小而模糊在眼前。因為呼吸，車窗上漸漸的有了熱氣阻礙視野，我無聊地用手將水汽全部抹去，窗外的景象又清晰了。我愣愣地望向人行道。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的，雨天的溫情。

只是一對父女。準確地說，是一對騎著電瓶車的父女。不知道為什么，這明明是再平凡不過的場景——父親早晨騎車送女兒去上學，只因為這雨天，而變得特別。我想要深呼一口氣，搖下車窗細看，可我知道盯著別人是多不禮貌的做法，所以我選擇躲在車窗后面。這時，車窗不再是洗車的一部分，而是用來隱藏探望人間冷暖目光的無形的門。

雨下得仍舊很大，我看到女生腳上套著的塑料袋，心靈的一角被微微觸動。這是最安全的做法，為了防止鞋襪被雨水打濕 。還記起小時候覺得腳上套東西太丑，責怪媽媽多事，導致鞋襪都濕透了的情景，微笑不自覺地溢上臉頰。可能因為雨天的干擾，父親的車變得有些顛簸，甚至有些橫沖直撞，我下意識地打量人行道旁那女生的父親，只見他在朝后說著什么。我當然是聽不見的，雨聲與玻璃以及距離的遙遠完美地阻礙了聲音的傳播。他的嘴又張得大了些，估計女生也沒聽清他先前說了些什么，緊接著她的手從雨衣中抽出，將雨衣拉近兩腿，以防褲腿被打濕。也許我大概可以猜出個究竟了，是那些讓人回憶起來就特別溫馨的叮嚀吧！以前爺爺送我上學時，不也是這一路的叮囑嗎？我就這樣愣在那里回想，待我再清醒時，那對父女早就不見了蹤影。

我原想搖下車窗對他們笑一笑，不論他們是否看得見。我的躊躇使我錯過了這絕好的機會。

雨還在下，我的心情卻大不一樣，我有些感謝這扇車窗，若是一道不透風的墻，我便不會望見如此溫情的一幕。

原來，窗外即人間。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