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延秋+宋陽
一、 時代背景下的“渝派”紀錄片
紀錄片是以真實生活為創作素材,以真人真事為表現對象,并對其進行藝術加工與再現,以展現真實為本質,通過真實引發人們思考的電影或電視藝術形式。[1]建國初期,我國紀錄片的數量較少,這個時期的紀錄片只是實現了紀錄片單純記錄的功能。1958年以后,紀錄片的數量漸增,但總的數量還是不多。20世紀90年代后,我國紀錄片數量逐年增加,尤其在社會化紀錄片時期和商業化紀錄片時期的上升幅度最大。[2]社會化紀錄片時期的紀錄片數量是前一時期紀錄片數量的5倍,商業化紀錄片時期的紀錄片數量是上一個時期紀錄片數量的4倍。與此同時,隨著我國GDP的增長,紀錄片的數量也隨之增長,而且紀錄片數量增長的拐點也與我國GDP增長的拐點相吻合。
根據相關文獻報道提到的渝派紀錄片,本研究繪制出渝派紀錄片與重慶GDP發展關系圖,如圖1所示。其中,1960年—1964年由于沒有統計到紀錄片數量,故使用平均值。1988年、1989年無GDP數據,只有階段總數。
重慶擁有清晰與深厚的紀錄片歷史文化遺產和傳統。[5]紀錄片作為一種精神世界的產物與生物界中的產物具有類似的屬性特征,即地域屬性會對文化產品產生一定的影響。就紀錄片而言,它無疑也會深深地打上地域特色的烙印。獨特的地理位置及氣候條件孕育出“渝派”紀錄片的獨有的文化內涵與視覺景觀。
中國幅員遼闊,地域差異使得各區域文化帶有鮮明的地方特色,這為我國紀錄片創作流派的形成與發展奠定了天然的文化基礎。就重慶而言,渝派紀錄片已經形成。[6]2007年9月,重慶衛視雷衛在接受《時代信報》記者采訪時,首次提出了“渝派”紀錄片的概念。從“渝派”紀錄片概念提出至今,“渝派”紀錄片的創作者們探索出了一條獨具特色的發展模式,對重慶地域文化、歷史文化、社會文化進行了全方位的反映。
二、“一帶一路”倡議下渝派紀錄片提升路徑
(一)渝派紀錄片更加注重對人的表現
渝派紀錄片的選材更多地集中在普通的尋常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對他們的生活變遷進行關注,透過真實的人物、真實的事件,不僅體現出了紀錄片真實性的特征與本質,同時還展現出渝派紀錄片緊跟社會發展、反映時代脈搏的價值體系。
渝派紀錄片的畫面中所呈現的無論是鄉村風貌還是城市景觀,都有一種錯落有致的參差之美。渝派紀錄片整體所傳達出的獨特的精、氣、神,是與重慶這座“山水之城”獨特的地理環境分不開的。[7]而由于重慶一年四季給人的感覺都是霧蒙蒙的、濕漉漉,這樣的畫面有時候是情深深雨蒙蒙的浪漫,而有時候卻是一種凝重與深沉。正所謂:“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p>
渝派紀錄片特別注重對人的關照,在這點上是非常有利于其在全世界范圍內進行傳播并獲得認可的。因為,在當下的國際傳播語境中,人類會共同面對來自于生存環境的種種挑戰,從而使得渝派紀錄片作品在跨文化語境中具有一定的相似性與共通性。這然而,長久以來,渝派紀錄片在歷史傳統、審美取向、創作思潮、營銷理念等方面與國內外其他紀錄片創作團隊存在一定的差異,使得渝派記錄影像呈現出視角傳統、結構散文化等特征,這無形中給渝派紀錄片對外傳播帶來巨大的障礙,傳播效果也因此大打折扣。對于這種現象可以從“文化折扣”的角度進行解釋?!拔幕劭邸保–ultural Discount)一詞最早是由德國學者希爾曼·艾格伯特(Seelmann Eggebert)提出的,使用該詞的目的是描述少數民族語言文化的必要性。此后,加拿大學者科林·霍斯金(Colin Hoskins)在《全球性電視和電影》(Global Television and Film an Introduction to be Economics of the Business)一書中將此概念擴展,用于評價文化產品(電影、電視)是否會因為其內蘊的文化因素不被其他民族觀眾認同或理解而帶來的產品價值減低。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渝派紀錄片的創作者應該注意到當下跨文化交流已經變得非常普遍,在這種語境下,主動構建能夠融通中西的紀錄片傳播策略。
從語境文化的角度講,中國屬于“高語境文化”(high context culture),與之相對的則是“低語境文化”(low context culture)。這兩個概念是由美國人類學家霍華德·霍爾(E. T. Hall)在研究文化價值時首次提出的。渝派紀錄片雖然表現出了與京派、海派、川派等其他流派紀錄片不同的風格,但由于其創作成員在歷史、文化、傳統等方面具有一定的重疊性,因此在信息傳遞和情感表達方面比較傾向于選擇含蓄內斂、間接隱晦的方式。這樣的敘事方式在進行跨文化傳播時需要不斷重復地介紹背景信息。與西方國家的低語境傳播社會相比,渝派紀錄片需要認識到自身是處于高語境的傳播社會中,這對于渝派紀錄片的創作人員的啟示就是,在今后的創作中要提升低語境傳播能力,盡量力求直接、簡潔地進行表達。
(二)“一帶一路”倡議下渝派紀錄片區域形象視覺呈現策略
截至2016年底,重慶全年實現貨物進出口總額4140.39億元,全年服務外包離岸執行額20.53億美元,比上年增長12.9%,其中,知識流程外包12.33億美元,增長1.7%。全年全市18個示范區國際服務外包累計執行額19.3億美元,累計有272家世界500強企業落戶重慶。[8]在這些排列在全國前列的數據面前,重慶卻依然沒能擺脫其在全國人民心中的“定型化形象”,“火爐”“山城”“霧都”等刻板形象依然留在人們的腦海中。過去這些形容重慶的關鍵詞由于簡單、具體、形象,對重慶起來了一定的傳播效果。但在經濟、文化全球化的今天,這些關鍵詞會誤導大眾產生先入為主的想法。
1. 被誤讀的“火爐”
重慶屬亞熱帶季風性濕潤氣候,日照總時數1000—1200小時。重慶與南京、武漢并稱中國三大火爐,這一說法最早已經無從考證,重慶的夏天的確很熱。但試想進入夏季,但中國的大部分城市也都處于高溫之中。endprint
過去使用火爐一詞來形容重慶的夏天的確很貼切,尤其是在當時沒有制冷設備的年代,可以起到很好的傳播效果??涩F今,重慶已經躋身于中國的大都市前列,依然使用火爐來形容重慶不但很過時,而且還有可能引起一些不好的傳播效果。
2. 被誤讀的“山城”
重慶位于四川盆地的東南部,北有大巴山,東有巫山,東南有武陵山,南有大婁山,地理位置獨特,周圍有高山屏峙。重慶地區地形大勢由南北向長江河谷傾斜,起伏較大。重慶中心城區為長江、嘉陵江所環抱,且地面也崎嶇不平。在重慶山即是城,城即是山。
重慶城市依山而建,道路高低不平,建筑錯落有致、鱗次櫛比,故此又被稱為“山城”。清末張之洞對重慶曾有這樣吟詠:“名城危踞層巖上,鷹瞵鶚視雄三巴?!钡缃裆匠且辉~在現代社會的語境中,有時會讓人聯想到城市的閉塞、落后、交通擁堵等形象。
3. 被誤讀的“霧都”
霧與霾不同,霧主要是由于暖濕氣流增強,空氣中水汽也逐漸增多而形成的。再加上重慶內的河流眾多,年降雨量達1000—1450毫米??諝庵兴浞?,風力微和,大氣層結穩定,更是加劇了霧的形成。
據統計,重慶年平均霧日為104天,而英國倫敦年平均霧日只有94天,真是名副其實的“霧都”。但隨著我國工業化進程的加快,很多人會將“霧”和“霾”相提并論,因此再提起“霧都”則都會給人以環境污染、空氣質量較差的印象。
綜上所述,由于“定型化思維”的影響,使得重慶的整體城市區域形象在傳播學意義上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誤讀。受眾往往會出于思維慣性和惰性,以非理性的經驗對事物進行先入為主的價值判斷。尤其是在當下傳播主體多元化的傳播格局中,傳播手段的好壞會直接影響傳播效果。隨著互聯網的發展,使得現如今的傳播媒介形態各異,但在眾多的傳播媒介中,像電影和電視這樣的傳統視聽媒介對區域形象的構建與傳播卻具有很好的傳播效果。但是,在目前的渝派紀錄片作品中,更多的是對現實生活中的人以及人在現實中的生活進行了重點的記錄和反映。而對基于國家宏觀的政治、經濟、社會發展階段為視角的那些能夠凸顯公共政策等方面的主題關注較少。
紀錄片由于其選材的真實性、過程的紀實性,使其成為建構真實性的天然文本。這種得天獨厚的特性,使其能夠較為容易的獲得不同文化背景下受眾的理解與認同。尤其是在跨語境交流,提升形象等方面具有重要的傳播效果。渝派紀錄片不僅要展現重慶人們堅韌不拔的精神,同時還要站在時代前沿展現重慶與時俱進的城市風貌?!渡嗉馍系闹袊罚ǖ诙荆┲袑χ貞c火鍋的展示,不僅能夠讓更多的人得以了解重慶獨特的地理區位,同時片中結尾的一句解說詞:“花椒和辣椒的香艷相逢,不是味蕾和神經之間電光火石之間的碰撞,也是亞洲和美洲之間的越洋聚首?!备岛形魃藤Q、文化的交流從古至今就已經深深植根于重慶人們的點滴生活之中。
(三)“一帶一路”倡議下渝派紀錄片新機遇新挑戰
重慶自直轄以來,在經濟上取得了較大的發展,這為渝派紀錄片的再發展提供的不僅是經濟基礎,還有視覺形象、現實題材等。從視覺形象來看, 重慶的城市基礎設施建設有了很大的改善,交通、旅游、環保、創衛等一系列規劃及整治行動,使得重慶的視覺形象不再是“情深深雨蒙蒙”而是“山水之城”“魅力山城”“非去不可”,重慶城市的視覺形象、人民的行為形象得到了很好的提升。與此同時,隨著《重慶市城市總體規劃(2005-2020年)》的頒布與實施,重慶的城市風貌也將以嶄新的姿態呈現在世人面前。[9]
基于對改革開放以來渝派紀錄片創作思潮的思考,本研究提出構建“一帶一路”倡議下渝派紀錄片發展提升的基本路徑。一個國家在社會經濟轉型發展過程中,往往伴隨著意識形態、社會需求以及生產分配方式的巨大變遷,在不同的政治、經濟、社會背景下,紀錄片的創作主體、價值內涵以及實現價值的方式也不一樣。在本研究中將其稱為紀錄片創作價值體系。紀錄片創作價值體系代表著紀錄片的社會性特征,是受意識形態、社會需求以及生產分配方式直接影響的。價值是由社會需求所觸動的,而其實現方式則是由意識形態和生產分配方式共同決定的。紀錄片創作價值體系會進一步影響紀錄片本身的價值體系,這使得不同時期的紀錄片在角色定位、價值導向、表現形式、作用方式等方面發生相應的變化。長期以來,正是沒有厘清紀錄片創作價值體系,才使得渝派紀錄片一直處于“理論價值高于市場價值”這一尷尬局面。
需要指出的是,紀錄片創作價值體系和紀錄片價值體系的形成帶有一定的認知色彩和社會效用特征,因此,不同時期價值內涵的變化可能并不是在統一的層面發生的。經濟、社會的發展尤其是意識形態的變革,在相當程度上影響了中國對國外(境外)經驗的學習、借鑒態度。而這些域外“先進知識”的引入,又對渝派紀錄片創作價值體系產生巨大的影響,從而影響紀錄片創作實踐,創作實踐與國外經驗的互動效果再次對渝派紀錄片創作價值體系產生影響。
結語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歷了快速的思想解放以及經濟社會發展過程。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過程,為紀錄片創作價值體系的構建塑造了一個高度“壓縮”的變化環境,紀錄片也必然也體現出現代社會變化的多元性。
中國傳統的紀錄片創作具有較強的公權力色彩,這當然是與當時的政治傳統,經濟制度、土地制度、社會治理體系等密切相關的。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紀錄片的角色定位發生了重大的改變,逐步從“國家工具”“文化產品”轉變為一種重要的“公共政策”。過去的紀錄片在創作理念上過于意識形態化,宣教色彩太過濃重。從傳播效果的角度看,以傳播代替宣傳和宣教可能會起到更好的傳播效果。這種定位的轉變是紀錄片創作者在認識上的巨大進步。
紀錄片是一種蘊含公共政策的傳播,相比于其他形式的傳播(如文字、圖片、聲音等),紀錄片具有獨特的優勢。過去每當觀眾看到紀錄片的時候,都會感覺到當時的紀錄片要么給人一種過于政治化宣傳的感覺,要么就是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說教口吻。但這些年來,我國紀錄片種類層出不窮,類型不斷豐富,題材更加多元化、立體化。紀錄片擁有獨特的視聽語言形式,能夠創造獨有的敘事模式進行傳播,從而促進公眾對相關政策、事件的理解。紀錄片是一種基于事實的探索性藝術形式,具有鮮明的在場感。其內容題材選擇面廣,不受時空限制,對社會生活的反映面較廣。
參考文獻:
[1][5][7]虞吉.渝派紀錄片:歷史文化支點與現實建構呈現[J].現代傳播,2009(5):86-88.
[2]佟延秋,宋陽.大數據視角下中國電視紀錄片研究[J].山西青年,2016(22):31.
[3]張同道,胡智鋒.中國紀錄片發展研究報告[M].北京:科學出版社,2013:99.
[4]張同道,胡智鋒.中國紀錄片發展研究報告[M].北京:科學出版社,2014:102.
[6]吳飛.渝派紀錄片[D].重慶:西南大學,2008:20.
[8]重慶統計.2016年重慶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EB/OL].(2017-06-06)[2017-06-08]http://www.cqtj.gov.cn/tjsj/shuju/ tjgb/201703/t20170320_440551.htm.
[9]人民網.重慶市城市總體規劃(2005~2020年)[EB/OL].(2017-06-06)[2017-06-08]http://politics.people.com.cn/GB/8198/ 49262/49263/3489364.html.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