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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吾友

2017-09-11 06:03:01飛廉
西湖 2017年9期

吾友江離

有一種朋友,即便朝夕相對,在分開的片刻,你仍然會想念他,發出“今朝郡齋冷,忽念山中客”的感慨;對于我,江離就是這樣的朋友:同在杭州,見面的機會不能算少,但有時仍會想念他,如同想念遠隔千山萬水的老朋友。

首次見面應是2001年秋天的一個中午,在貼沙河邊胡人的住所,籌劃創辦一份民間詩刊。江離、炭馬、古蕩都是初見,我把江離認作了古蕩,鬧了一點笑話。這三人,從外貌神情上看,可用“歲寒三友”比之:古蕩如蒼松,炭馬似六月竹,江離乃清寒之梅。很快,和江離的交往多起來了,我主動的次數居多,我對自己喜愛的朋友總抱以過多的熱情。

2001年是我寫詩較為癲狂的一年,幾乎每天都寫,寫好貼在蘇夢人兄主持的“四季詩歌論壇”上。那年江離也寫了很多。一有空,我就跑到浙大生科院研究生樓17幢316房間,找他去研習詩歌。其時江離已登堂入室,深得詩中三昧,我尚未窺入門墻,有“一望侯門深似海”之感。江離也常在燈火初上時來到婺江路31號,找我喝酒。婺江路有小鎮的風情,蕪亂中透著諧和,嘈雜中駐著安靜。我們多去包師傅的小店,多路邊喝,一抬頭看見星星,不遠是錢塘江。鹽水花生,醬爆茄子,西湖啤酒,兩個相見恨晚的年輕人,當時情景可借王安石的古詩來描摹:“草草杯盤供笑語,昏昏燈火話平生。”盡管后來我把2001年寫的詩歌燒掉了,它仍是我深為懷念的一年,那一年,我在寫作和生活上都是一個十足的狂歡者,也是一個進取者,那上升的快樂是難以言說的。

此后幾年,直至今天,我們間的交往大抵如2001年,溫厚如酒,又恬淡如水。

對一些朋友來說,他的待人不冷不熱、處世自清高遠。(可參看他的《節奏》和《南歌子》等詩,讀其詩,其人可知。)他的本科、研究生哲學系背景,以及他克制、冷靜的詩文,都有些讓人卻步的意味。然而,熟悉他的朋友才知道,江離實際上是一個狂歡者,一個大玩家。他的狂歡有時體現在喝酒上,很多朋友都見識過他喝酒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亂世酒徒氣概。每每醉后便進入一種童話狀態,我親眼看他把書頁撕下來,當作棋子與潘維下棋;又見他取下手鏈,當作鑰匙去開門;也見他走在文三路上,一邊高喊“No problem”,一邊攔截女孩子。更有趣的是,酒醒后,這些事情他渾然不知。

再說說他的“玩”。先說玩游戲,看他自己是如何說的:“觸網八年,玩過游戲無數,癡心不改的惟有‘星際。猶記彼時今日,和小南、鳥人、河馬、主席等八千里路趕去學院路中國計院對面的網吧,大呼小叫而陶陶然樂在其中的情景。”如今,網絡游戲仍是他每天的必修課。不知“四國大戰”是怎樣玩法的一種游戲,他常帶著勝利的快意向我描述他的輝煌戰績。他乒乓球也玩得很好,本科時是院隊二打,我與他交過手,輸得服服帖帖。本科時,他還是院足球隊的1號守門員。臺球他也玩得相當漂亮。唱歌,不用說,簡直天花亂墜。一言以蔽之,無論什么,只要他想玩,他總能玩得很好,玩得比別人出色,寫詩也是如此。李小龍在《龍爭虎斗》中說過這樣一句話,大意是這樣的:格斗是一種游戲,但我很嚴肅地玩這種游戲。我想江離寫詩的態度也是如此。但愿他的狂歡精神和好玩性情能更多地傾注到他的詩里,他的詩會因此一變也說不定。

江離的詩歌,我同樣熟悉,每一首都讀過多遍,《節奏》、《幾何學》、《南歌子》、《鹿群》等篇章,熟讀成誦了。他寫得不多,但篇篇是精品,打開他的“詩生活”專欄一看即知。在我看來,我的朋友江離早已是浙江乃至全國最優秀的青年詩人之一;對此,我是喜且懼,喜就不用說了,懼的是我不能見賢思齊,一貫放縱自己停滯無為。

吾友古蕩

我最早接觸的紹興人乃越王勾踐,我至今不喜歡他,盡管他十年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吞吳,他不該殺了文種,逼范蠡浮舟隱于五湖。第二個便是魯迅,接著是徐文長、蔡元培、周作人、馬一浮、陸游、賀知章等等。蔡元培,近代教育界第一偉人。馬一浮,一代大儒,在治學和做人上堪稱現代顏回。徐文長,袁宏道極贊之,“先生詩文崛起,一掃近代蕪穢之習,百世而下,自有定論。”這些生長于稽山鏡水的紹興人當中,最讓我感到親切的還是周氏兄弟,我近來才多少領略一點他們文章的好處,白話文一來,無人過之。

2002年春我結識了紹興人古蕩。我曾勸他師承吉本,寫寫紹興的百代興衰,寫寫那些杰出的同鄉;他說早有此意,除此他還有寫另外一些大部頭的計劃,他不止一次對我說他最想做的不是詩人,是在政治上有所作為的思想家。今晚,初秋天氣,不知身在東海的古蕩有沒有開始寫他的“紹興通史”,而我卻想寫一點有關他的文字。雖然我想多寫幾篇“吾友”系列,下筆卻不免躊躇,此刻寫古蕩倒覺得坦然,據他的性情,只要我真誠去寫,不管寫得如何,他都不會計較,于是這一篇我不妨拿他練筆。

第一次見他時,他還在讀大三,浙江大學政治系,印象中話不是很多,喜用手勢。接下來的半年,除了朋友們聚會,我跟他私下沒有往來過。到了十二月,《野外》第一期印出來了,他的《雪:致曙光》等十五首詩給了我很大的驚奇,我沒想到他寫得這么好。從第二期開始,他寫得少了,第四期、第六期他的詩干脆缺席了。相反,我們的交往頻繁了,他的話也多起來了。我在一篇日記中寫道:

今晚古蕩、江離來喝酒。用白瓷碗喝,碰在一起發出好聽的聲音。古蕩怕喝酒,我也有段日子不喝了,但今晚都放開去喝。我們談起《野外》的幾個兄弟,幾年來,外界是是非非,我們之間非但沒有疏離,用《詩經》里的話來說簡直是“和樂且孺”、“和樂且湛”。談起二〇〇二年、二〇〇三年我們都寫了很多詩,接下來越寫越少,我們都相信自己還算得上純粹寫作的人,我們相互鼓勵要多寫,要堅持下去。窗外下著雨,我想起兩句古聯:“莫放春秋佳日過,最難風雨故人來。”三十年、五十年后,但愿我們能回憶起這個美好的夜晚,但愿那時我們都已寫出了可以安慰自己的作品。

他的詩,有識者看到自當知之,不必多說,值得大說的是他這個人。首先說說他的沉靜。新世紀以來網絡文學烽煙四起,“十八家反王”各據山頭,麾下各有一百零八條好漢,打打殺殺,好不熱鬧,古蕩始終與這喧鬧和紛爭保持相當遠的距離,這是他比很多人高明的地方,從這種意義上說,“古蕩”這個筆名取得真好,與他的人般配,古蕩水深,颶風微浪。他更愿意一個人漫步在杭州或紹興的山水之間,靜靜思考一些東西,寫一些東西,他在文種墓前寫道:“你生前顯赫如今靜寂/這也是真實的,為此我滿懷敬意。”endprint

再說說他的幽默風趣,他可能是《野外》諸友中最善言談的一個,人群中一坐,香煙在手,儼然一南腔北調的說書先生,但見“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我總覺得從他身上能找到一些魯迅的影子,其實魯迅老先生也是最風趣不過的人,夏丏尊說他是幽默者,陳丹青說他是百年來中國第一好玩的人,我深以為然。2004年元旦,我在隨筆《發現》中說:“來自紹興的古蕩,經歷了如此多的變故,讀過如此多的書,我深信,今后的生活中,不管多少狂風暴雨,他都能從容應對。”他的幽默淡定正根基在世事的洞明,他稱得上一個有智慧的人。他在一首詩里很好地為自己畫了自畫像:

當人們都急于忙碌,而我清閑

提起水、濯洗腳、打著石子

像散著骨架的泡桐,不在乎風箏的

高低。我一如我自己

地球在自轉,空氣散逸

我像一只獨居的麻雀

在收割完畢的稻茬上

走來走去

他以他的真誠和好性情贏得了朋友們的友誼,下面講一點有意思的小插曲,頗能說明這一點。先是泉子把阿朱的堂妹介紹給他,這當然有泉子對好朋友熱情的一面,另一面似乎多少也有些孔子的遺風。“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紲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泉子之后,我也做起了媒人,想把自己家鄉的一個妹妹介紹給他,結果也是沒有成功,姻緣自有月老注定,不可強求也。

這兩年,為了生計,他在東海的一個島嶼上工作,有些疲于奔命;為此我寫了一首詩送他,其中兩句:“那囚禁你的波濤/遲早一天,將被你囚禁。”詩的意思很明了。本文的最后我還是用這兩句詩來祝愿他,祝愿他早寫、多寫好東西,我常有一種預感:我身邊這幫寫作的朋友將來能寫出大東西的,古蕩必是其中的一個。

吾友泉子

一個多月來,屢屢提筆寫“吾友泉子”,每次都燕然未勒,借用帕斯捷爾納克《人與事》中的一句話,就是:“寫下去,過于艱難。”

想來,難處大致有三:一是或如陶淵明所說:“謹案采行事,撰為此傳,懼或乖謬,有虧大雅君子之德,所以戰戰兢兢,若履深薄云爾。”本文當然不是為泉子作傳,但這樣的忐忑之心多少還是有的。二是我們的交往多是瑣事,而瑣事最為難寫。三是出乎友誼,在我感覺,對他的友誼,早在我心中轉化成了一種親情,這幾年我一直以兄長待之,略微大一點的事情都是與他商榷后實行;每一個寫自己兄長的人都不免會像我這樣提筆四顧,細雪已落滿庭院,紙上還空空如也。

1998年,第一次在《西湖》雜志上看到他的名字,當時他任《西湖》詩歌編輯。第一次見面該是2001年,何時何地記不清了,總歸是性情相投吧,此后聯系就頻繁起來了,不出半個月總要見一次面,或通一個電話的。這樣幾年下來,他留給我的種種印象,登高回首:“唯見遠樹含煙,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幾千。”

先來說說詩歌中的泉子,這個泉子同樣在我面前微笑,或許還可以在我的子孫面前微笑,似那川邊古道上的青青幽草。在我看來,詩歌中的泉子是一個虛無者,他夢想抓住當下千千萬萬個短暫之美以通往那終極的大美,他知其不可為而為之。藉此我又可以知道,寫詩的那個泉子也一定是個虛無者;然而他因虛無而寬容,而更傾心于現世的生活,現世生活中的泉子是一個躬行君子,一個孔孟的門徒。兩個泉子的關系,用沈從文的一句話來闡釋,我覺得最為合適:“我怎么創造故事,故事怎么創造我。”

這里我更愿多費筆墨來寫寫后者,他于我更有意義。2004年元旦,我在一篇隨筆中寫道:“處世待人上,我從泉子那里學到的最多,熱情,寬容,勤奮……”既然用心去學,自然能學到一點,并以此博得醉酒的江弱水博士的一點贊美,我真是喜且愧。

泉子的熱情是出了名的,這一點凡是和他接觸過的人都很清楚,確切地說,是一種溫情,暖如“晚來天欲雪”之時的小小火爐。他的寬容體現在他常說的一句話上,大意是:你把敵人當作朋友,有一天他就可能成為你的朋友。相交幾年,不管何種場合,我從未見他詆毀過隨便哪個人,對那些惡意攻擊他的人也是如此,我想,這正是儒家忠恕的態度,歸結于仁。

在說他的勤奮之前,我還想談一談他的細心,這也是泉子廣為人知的一個品格。特別是對我們這些小他幾歲的兄弟朋友,有時他竟如同一個白頭老保姆,大事上處處為你考慮自不必說,那些針頭芝麻大的小事他也時時放在心上,此類項羽式的“婦人之仁”不免為張良、陳平所譏,我們這些時常受益的人卻很是感動。

最后再說他的勤奮,上千首詩,幾萬言文,不知道的人可能會以為他天天都在寫作,其實不然:工作、家庭和遍天下的朋友占去了他絕大部分的時間;這些他都和詩歌一樣熱愛,但是不管多忙,每個周末他總要抽出一天,一個人來到西湖邊的一座小茶樓上,整天看書寫作。他幾個月寫下的詩歌,比我和炭馬、胡人、江離、古蕩一年寫的總和還要多,談起這件事情時,我們總是羨慕。我們幾個都是樂于偷懶的人,每次聚會,他總要勸說我們多讀多寫;說句客觀的話,《野外》自從2002年創刊以來,多得力于他的參與和督促,我們當中的每一個都十分清楚他對于“野外”這個團體意味著什么。

吾友胡人

1998年夏天的一個中午,我躺在床上看書。風把宿舍的門吹開了,一個清瘦的大一新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喊我的名字。當時我正是郁達夫的信徒,一句詩常掛在嘴邊:“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那個狂放自閉的我自然沒有把他放在心上,點了一下頭,依舊看書。去年,胡人偶然提及此事,原來送獎狀給我的那個人竟是他,兩人追敘了一番,相視大笑。

我和胡人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是在大學畢業的前夕。這要感謝千島湖的吳大伯,他做東,把一批與他交好的畢業生拉在了一起。這次聚會上,我結識了查德盛、李偉光、趙盛開,也結識了肖向云(胡人)——他有些靦腆,大多時候溫和,有時不免性急,發點小孩子脾氣,性子直,故難免得罪人。endprint

大學畢業,知音四散,初入社會的我陷入孤獨和惶恐之中,這些情緒都忠實地記錄在隨筆《遠處的青山》里。那段日子,我文學上的朋友,杭州只剩胡人一個。在他的勸說下,我開始習詩,以言志,以嘯歌傷懷,以慰我心。那個陰雨連綿的冬天,我寫出了幾十首十四行詩,打印出來寄給胡人,自此踏上了我詩歌之路的天涯逆旅。

入世三十載,追悔的事頗不少,值得慶幸的卻屈指可數,寫詩也許就是其中的一件。我常想,若不是早年愛讀古詩詞,我會選考杭大嗎?假如吳大伯不拉二胡,我會親近他嗎?不走近吳大伯,我會結識胡人嗎?不認識胡人,我會去寫詩嗎?一個不寫詩的我,到今天該是怎樣的一個我?這一切是偶然還是必然?

在他的引見下,我先后熟識了江離、古蕩、炭馬、泉子,有了這些美好的朋友,我的世界一下子從“月夜歸來,化作此花幽獨”轉入了“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2002年春,我們開始籌劃創辦一份民間詩刊,很多細節忘記了,印象頗深的是為它取名字,“引力”、“野孩子”……直到一天,胡人突然想出了“野外”這個名字,我們都覺得很好。同年12月,大16開、168頁的《野外》詩刊創刊號夢一樣地擺在了眼前,我們興奮而緊張;事后想來,這中間出力最大的應當是胡人。不久,胡人提議創建《野外》獨立的詩歌論壇,這一點同人之間出現了不小的分歧,胡人堅持自己的想法并很快使之成為現實了;時間證明,這件事情做得是對的。

2003年1月創建“野外詩歌論壇”之后直到今天,我們再也沒有出現大的分歧,友誼也一天一天地轉變為兄弟般的親情,誠如泉子所說:“這幾年來,我想留給我們的最大財富與具有對時間最恒久的穿透力的甚至不是我們寫下的詩行,而是我們之間比血緣更真實的親情。”“野外”是一座青山,當我們為喧囂所苦和世俗所累,我們就漫步其間,各自進行自己的獨立思考。我們并不一起吶喊,我們每一個都發出了自己獨特的聲音,高低清濁盡不相同。天高云淡的九月天,我們就相約到山的最高處喝酒。

最初喝酒時,我們每次都叫上胡人,后來就叫得少了。原因是他不喝酒,話也不多,當大家喝得百花盛開的時候,他呆坐一旁,悶聲不響地吸煙;等我們吃好喝足,他站起來爭著付錢。于是有一段時間喝酒我們干脆不叫他了,于是在我們“斗酒十千恣歡謔”的時候,他也許正一個人在“野外論壇”上回帖,或許在編輯《野外》第四期的稿件,正在迎戰攻擊“野外”的人也有可能,他不止一次說:“得罪人的事情我來做吧。”

總之,胡人是我們當中的實干家,幾年來,大小事情總歸是他做得最多,只有他配得上“野外”管家這個頭銜。

吾友余西

2006年6月,“野外”第24期沙龍在杭州印象畫廊研討余西的詩歌,我寫了一篇小文章《余西和他的詩》,談了一點認識,表達了一種欣喜之情。今晨路過萬松嶺,見秋色滿山,又想起了余西。

最早知道余西當是2001年的年底或2002年的年初,在“四季詩歌”論壇或“詩生活”網站上。第一次見面該是2003年的三四月份,當時樓河也在杭州,印象中聚會之后我馬上赴廣州出差。同年的六七月份,余西又從金華來到杭州,住在婺江路31號,我的宿舍,這是個安靜的地方,春有紫藤瀑布,夏有茂郁的葡萄架,秋天有蟋蟀,冬天高大的煙囪上倒掛著白草。晚上我們在包師傅的小店剝鹽水花生,喝啤酒;白天我帶他去看了不遠處的錢塘江,他寫了首詩送我。

那時他尚在浙江師范大學讀本科,清,凈,靦腆,話不多,一急有點結巴,跟我以往接觸的溫州人大不一樣。那段時間,他寫詩很多,每天都寫,有時一天寫幾首。我喜歡他的詩,他寫好一首,我便讀一首。他也關注我的寫作,給了我不少幫助。我在隨筆《發現》中寫道:“寫作時,江離和余西都是經常出現在我眼前的人,有時候我感覺自己像是在為他們而寫。”

2004年他來過杭州幾次,大多住在婺江路31號,當時我已不住宿舍,搬到了城北大運河邊。一天,單位領導深夜檢查宿舍,見一陌生年輕人燈下看書,責問之;余西解說自己是飛廉的朋友,但我的這些領導沒有一個知道飛廉是誰。余西不知道我的本名,聯絡我,我的手機偏偏關機了,真難以想象平時一說話便臉紅的余西那晚是怎樣艱難過關的。這一年他本科畢業了,租了一間門朝西、窗向東的民居,早上有陽光落到床上、床邊的幾百本書上,傍晚的時候在門前可以看到落日,房外有江南常見的樟樹叢;在這樣一個簡陋僻靜的地方,余西看書、寫詩、寫小說、準備考研。這里,他在博客上寫了一段讓我很感動的文字,題為“為什么我們要堅持下去”:

是的,我們早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微不足道,意識到世界的闊大無垠,意識到我們自身之外的世界是那么不確定,甚至不安全。上帝稍稍動一下,就能置我們于死地。但我們必須堅持下來,既然我們已經出現在這個地方,我們已經找到一種活下去,并且活得有意義的方式。……就是這個庫切,他在許多的小說里向我們發問:為什么我們還要堅持下去。他跟我們的想法多么相似呀。我愛他。我們堅持下來,我們希望有一天也能給他者帶來精神資源,哪怕是微小的。

2005年他如愿進入了華東師大讀研。上海的兩年,他應該是我所有的朋友中最勤奮的一個,目不窺園,不遜前人。他不善交際或者說不愿交際,沒有女朋友,家里也沒什么勞他牽掛的,空空的皮夾也幫他把各種欲望壓榨到最小,最緊要的是那不為人知的夢想時刻在激勵著他,他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讀書寫作上。他讀了多少書,寫下了多少文字啊!“我的朋友早已不在我想象中的位置了,他又向前走了相當遠了,把很多人撇到了后面,他正迂回地走向新的孤獨,我為他高興。”長此下去,他一定會得到他在一首詩里所寫的完美的結局:“歌唱者得到掌聲,靜默者微笑。”

這幾年,他也許是“野外”中最沉靜的一個。“我往往/藏在他們的中間,一言不發,/最好讓他們覺得我是一個稻草人。/這樣,我就可以/安靜而又自然地看看這些人。”這讓我想起賈科梅蒂,那個每年焦躁不安地等著下雪的孩子,等雪裹住了大地,他感覺自己得到了庇護。上海的兩年,余西藏身在中國最繁華最龐雜的城市里,他無意發出自己的聲音,但他的聲音并不微弱,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只要你靜下來聽,總能聽到他和另外一些安靜者的合唱,哦,“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床下。”endprint

“我仍然沒有準備好,和華麗的城市,/或者溫柔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因為我貧窮、怯懦,我的生活沒有意義。”也許可以這樣說,在華東師大的這幾年,他生活的全部意義在于學習寫作,為此甚至無暇顧及學習生存。廣泛而深入的閱讀思考,幫助他一點一點地解放了他的寫作,同時也解放了他的生活。近幾年,他努力的方向在小說上,詩歌似乎是偶然為之,卻大有“無心插柳柳成蔭”之勢;也許正是對別種文體大量的讀和寫,才促進和改變了他的詩歌,這大概就是陸放翁說的“工夫在詩外”吧。

我相信余西一直樂在這樣的生活中,他成了自己的朋友,他把白天變成了夜幕,上面綴滿他親手挑選的星辰。讀寫之外,他還做些什么呢,逛書店買書大概是他重要的消遣之一,他在博客中寫道:“沒事情干的時候,轉著轉著就會轉到書店那里去了。有幾次,快要走到書店門口時,都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想想,昨天才剛剛來過呢。看來,我能去的地方確實不多啊。”

附錄:

世說小箋

(一)

婺江路31號,有煤、煙囪、葡萄架、紫藤花、蟋蟀、鳥雀、野貓,閑房數間。一公里外,大江東去。十年前,它隸屬一家生產香料的企業。在此,我幾乎每天寫一首詩。

游離、樓河、余西曾來此小住。李偉光、查德盛、朱新華想念杭州時,輒來訪我,晚上在此飲酒長聊。一個葡萄落葉的日子,山葉、子溪來此。江離、石頭、古蕩常在晚上尋我喝酒:婺江路燈火暗淡,我們坐在路邊,鹽水花生、鹽水毛豆、紅燒帶魚、冰鎮的西湖啤酒,星斗歷歷,江風陣陣,往事依依。最不能忘,某夏夜,與江離、石頭、余西同睡某房上下鋪,夜深,靜極,石頭為我們唱歌。

(二)

某年,不知何故,蘇夢人常住杭州。泉子、江離、石頭和我,整天與夢人一起喝酒,最常去劉家香辣館。最酣暢的一次,是某天中午:泉子喝到興奮處,與人拼喝辣椒油。

酒后,來到棲霞嶺下,躺在黃龍洞邊的草地上。石頭似乎睡著了,夢人似乎在唱歌,江離似乎滔滔不絕地講著哲學,我和泉子似乎消失了。

(三)

某年月日,與泉子、古蕩、蘇夢人、游離一行游山。行至棲霞嶺上,我的摩托羅拉手機接到了江離的電話,他興奮地告訴我,剛讀了我的新詩《消失的家譜》,節奏很好。

記憶里,那一刻,陽光透過樹叢照在山岡上,明凈如月光。

(四)

青芝塢在植物園、浙大之間,老和山下,靈峰探梅必經之路,女詞人朱淑真葬骨之處。大概是江離最早發現了此地,先是劍冰、任軒、倩巧,接著潘維、道一,再者泉子、胡人、炭馬、古蕩、余西、石頭、梁健、陳勇、游離、魯冰、江弱水、胡志毅、胡澄、楊莉、谷雨、藏馬、辛酉、小雅、老刀、山葉……該來的都來了,酒氣沖天。

印象最深的有這樣幾個場景:一是某冬夜與江離、劍冰、任軒、潘維喝黃酒近乎天明,都喝多了,似乎有些爭執;一是某夜潘維喝多了,跳上酒桌,朗誦詩歌;一是倩巧喝紅了臉,看著我們笑。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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