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一流人才 讀師范

南方周末評論員

日前，教師工作司司長王定華透露，教育部將會同相關部門出臺教師教育振興行動計劃。這一計劃的背景，就是各類師范學校不安于“師范”定位，出現了更名潮，要向格調似乎更高的綜合性大學轉型。針對這種情況，在2017年1月份，教育部相關負責人表示，“十三五”期間181所師范院校將一律不更名、不脫帽。

但光禁止更名脫帽是不夠的。由于師范教育內容相對單一，畢業生就業渠道比較窄，近些年師范院校處境尷尬，是一個客觀事實。教育部門開出的藥方，是“重點建設一批國家級師范教育基地，整體提升師范院校和師范專業辦學水平”。相應地，中國師范生的生均撥款標準還將提升。

增加投入，當然正確。有人認為，絕大部分最好的學生都去最有“錢景”的學校與專業了，沒有更好出路或向往安穩生活的學生，才讀師范教育，很多老師本身的天賦與付出，就只值那么多錢。公辦教育也是納稅人的錢，不都得省著點花？這反映了部分現實，問題在于，這恰恰是我們要打破的一個怪圈。增加投入，至少不會提供反向激勵。

但是，要想吸引更多一流人才來做教育，這是遠遠不夠的。教師節馬上就到了，我們想想“先師孔子”，他學而不厭誨人不倦是為了幾條肉脯嗎？蘇格拉底成天在大街上走來走去逮住誰就跟誰聊什么是正義，什么是勇敢，哪種生活值得一過，是因為有誰給了他每個小時多少報酬？大學的誕生，不也是因為一幫人因為熱愛研究問題而自主聚集，主動請老師來給自己上課而漸漸成型的么？教學相長，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一樂也。孟子說出了吸引一流人才做教育的最大動因。那就是做教育這件事，它本身令人愉悅，能從內心散發出意義，能使教師與學生的天命之性，都像浩浩流水一樣，永不固陋，永遠充滿生機與活力地日生日成。

這樣來做教育，才有幸福的可能。顯然，整天為各種評比填表格、堆數據，整天忙于宣傳、應付檢查的教育，是難以讓人產生幸福感的。只能灌輸標準答案，整日讓學生背誦或刷題的教育，也是難以產生吸引力的。一流人才的最大特質之一，是過一種能自由創造的生活。很難想象，在人才全球流動、不跨界都不好意思的環境下，有多少一流人才愿意死守在某個束縛性很強的領域。

如果師范院校具備研習教育的更大自由空間與學術條件，他們畢業后所從事的教育行業，能充分尊重教育規律，教師能一展所長，真正在自己的職業里安身立命，師范院校肯定能吸引更多一流人才。畢竟，教育本身是一門可以無比深奧的技藝，好的教師，不僅要有良好的多學科知識背景，更需要修習做教師的專業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