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洱 茶之源道之始

李雨霖

寧洱哈尼族彝族自治縣是馳譽中外的“普洱茶”的故鄉，是古普洱府所在地，是普洱茶都，茶馬古道的源頭。寧洱先民鑄就了普洱茶這一馳名中外的歷史品牌，茶馬古道從寧洱起源，通往全國、走向世界，孕育了底蘊深厚的普洱古府文化、普洱茶文化和茶馬古道文化。

美人之鄉磨黑

進入寧洱境內不久，從山上望下去，下面就是曾經輝煌一時的茶馬古道上的磨黑鎮，青瓦石路的古鎮，我的視線里邂逅了一種深沉和凝重。磨黑是傣語“磨革”的譯音，“革”是采礦的意思，“磨”為產鹽之地，是云南省四大著名鹽礦之一，至今已有270多年的采鹽歷史。古鎮以十字路口為界，分成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建筑群，柴、米、油、鹽、醬、醋、茶等各類日用品店鋪散布路邊。一方水土養一方美人，磨黑還是電影《五朵金花》、《阿詩瑪》的主演楊麗坤的故鄉，因而有“美人故鄉”之贊譽。

漫步街上，看著這些歷經風雨洗禮的民居建筑、殘存的古鹽洞，能感受到鹽礦帶來的物質文明。鹽被人稱為“白色金子”，在茶馬古道上運銷量最大的商品就是鹽。百年來鹽礦的發展為小鎮帶來了財富，令磨黑集市享譽四方，與此同時，一批批的商販、鄉紳慢慢涌現，學校、商號、茶樓、酒肆等文化設施和娛樂場所一一興起，成為茶馬古道上的新生事物。

鎮上最為壯觀的是“走馬轉角樓”，在正午的陽光下走進深宅大院，仿佛走進一段深邃的歷史卷軸里，回廊曲折，現已重修。“走馬轉角樓”占地面積1159平方米，為磚木結構的古典四合院，建筑和設計都是匠心獨運，門楣、木格窗欞、石柱、檐角雕工精巧，均屬一流，非一般人家能完成。正樓有三層，廂房及門樓各有兩層，每一間房間、閣樓皆有門相通，不走走廊也能團團走遍，因此而得名“走馬轉角樓”。房子的主人是民國時期當地豪紳張孟希，曾興辦了磨黑中學，并花重金請來了當時昆明西南聯大的國學大師劉文典授課。

楊麗坤是磨黑的驕傲，在中國的電影史上，至今沒有誰能像楊麗坤一樣，只演過兩部電影，卻在中國數億觀眾的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她的輝煌永遠被凝固在《阿詩瑪》和《五朵金花》的銀幕上。

楊麗坤1942年出生在磨黑鎮一戶鹽商家庭，當年所居住的楊家大院于2010年12月被翻新修繕，里面有楊麗坤大量珍貴圖片和生前用過的實物，以及楊麗坤親屬、好友、同事等題寫的緬懷詩文、書籍及評論文章，并設立了電影放映室，展播《五朵金花》和《阿詩瑪》兩部電影。

楊麗坤已經去世十余年，隨著時光推移，人們追星的心態不斷地“移情別戀”，但人們對楊麗坤的愛慕卻始終如一，但凡路過楊麗坤故居的人們，都會立足沉思，在故居內看上一遍《阿詩瑪》、一遍《五朵金花》表達一份深情，因為她留給我們太多美好的記憶。

探訪古道遺跡

自唐宋時期開始，“馬幫驛道”就已形成。驛道從古普洱府（今寧洱縣城）向國內外延伸，被稱為“茶馬古道”。在寧洱境內現存的茶馬古道遺址有三段，它們是茶庵塘、那柯里和孔雀屏。在這些地方仍然保存有較為完好的青石板道路、馬店、碾子房、風雨橋，還保存有當年馬幫用過的馬燈、馬飲水石槽等歷史遺跡、遺物。

孔雀屏位于寧洱縣的磨黑到把邊之間，是古代進京官馬大道上的一個重要驛站。過去的時光里，孔雀屏也曾是個煙柳繁華之地。就在這幾百米長的街道上，擁有著64“口”馬店，（孔雀屏人習慣將馬店的量詞稱為“口”）每一口馬店均可容納120匹馬歇腳。時光流逝，這里早已變得和普通農村沒有兩樣，如果不是一間土木結構的老式四合院，看起來已經有至少百年以上的歷史，雕花鏤風的大門斗拱依舊清晰的存留著歷史的余溫。兩扇厚重的木門緊閉，左右兩邊，用丹青分別描畫著秦瓊與尉遲恭兩位門神，畫像幾乎鋪滿了整整兩扇門。這里據說是當年古道上“五星級”的客棧，但緊閉的大門讓我們難以進入。但這扇門，還有穿過村中的青石板路，見證了這里的往事。

茶庵古道又稱為“茶庵鳥道”，用來形容道路險峻、崎嶇，只有鳥兒才飛得過去。公路隨著山勢拔高，來到茶庵塘接官坊前就只能停下來步行。從前，上級官員來到這里，就有當地鄉紳、要員前來接風洗塵，以解舟車勞頓，這里也是進京貢茶和上省府趕考的必經“官道”。不過，走得最多的還是賣茶、販鹽的馬幫，當時這里有驛站、馬店、寺院等設施。在近2尺寬的石板路，野草漫漶，只有細心才能看到一個個深深淺淺的馬蹄印。如今，古老的接官坊和驛站都得到了恢復。

當那柯里出現在公路邊時我們差點就錯過了，它樸實無華得像任何一個村落，以至于會讓很多人找不到茶馬古道的痕跡。走進那柯里，心中蕩漾起一份寧靜蒼勁的況味，這些古道、石階、棧橋、菜花、溪流之間，上演過當年的古道、西風、瘦馬的歷史。那柯里是寧洱縣內連通版納、思茅等地的必經之處，也是茶馬古道上的重要驛站，此地歷經百年的“榮發馬店”，規模越來越壯大，成為一種傳奇。“榮發馬店”的傳人告訴我，清末，政府規定只有馬匹容量在80匹以上的馬店才能正式掛牌營業，“榮發馬店”最多時候的可以容納300多匹馬歇腳過夜，馬槽、馬廄、床位、乃至拴馬柱都是當地最多。

那柯里已經成為了一個觀光、懷古的驛站。夕陽下，石板路、水車、石碾、廊橋等建筑物具有一種攝人心魄的自然美，讓人流連忘返。走在這些隱藏在村鎮山間，只有叢林走獸和當地鄉民才會偶爾經過的古道上，青山如幕，風煙俱凈，太陽底下唯有腳下的一塊塊無言的青石板，朝我腳下向遠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