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弘毅
在云南書法圈,余和生應該是出道較早的,今天依然玩得風生水起的。在書法界,微書似乎界之于書法與工藝之間,為此不被主流待見。而和生卻不管不顧,依然匍匐在自己的微觀世界,苦行僧般守著自己的信念。過得苦巴巴的。
微型書法是東方藝術中帶有絕技性的特種藝術,以精微見長,以獨特的藝術表現手法著稱。微書藝術巧奪天工,纖毫之中蘊藏無限天地。精妙的微書,微到人們往往認為非人力所能及的程度。其實,微書古已有之,它的起源甚至同科舉作弊有關。
“嚴格地說,古代并沒有微書,只有微刻。”說這話時,和生眼里閃爍著自信,他憑借自己多年的微書創作經驗揚言,古代并不具備微書產生的條件。據考證,古代最小的字是蠅頭小楷,大概每平方厘米能寫9個字,因此若按現代微書藝術每平方厘米100字以上的創作要求,古人根本就沒有微書作品。但在微雕藝術上,古人的雕刻技法早已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如中學課本里《核舟記》,就介紹了明人王叔遠用桃核雕刻成小舟的高超技藝。妙造精微,發乎于心。
微書其微,貴在微精、微神、微妙。和生的微書,微得相當于書道專精方成家。“微書藝術不是每個人都能從事的,它不是大眾化的藝術,而是特種技藝,不僅需要扎實的書法功底,還需要異乎常人的視力和耐力。”這么多年來,和生的徒弟屈指可數,而弟子中對微書有所造詣者更屬鳳毛麟角,并非他想保留獨門絕技,而沒對徒弟傾囊相授,實是微書這一行的門檻太高了。比頭發絲還要纖細,僅相當于繡花針扎平面上點一個點。工藝之精湛,筆觸之遒勁,字數之恢弘,設計之精巧,乃當今舉世無雙的藝術珍品。
“任何國家和藝術家都有一個共識,即藝術是人的生理極限和能力的反映,體現人的思想與境界。”創作上,和生始終認為微書藝術不是機器的藝術,缺乏人的思想與藝術靈性。因此,和生覺得有必要“正本清源”,從微書創作者入手,堅決摒棄機器設備輔助,充分發揮人的生理極限,才能換藝術的真純面貌。真的難以想像,在那微小的空間里,他是如何實現生命的奇跡,他又是怎樣把全部的思維和意念凝聚在鼠須之端,那一點一橫、一撇一捺,又傾注了他怎樣的心血和情懷。這是怎樣的一種藝術呀,而且這個藝術成果放大后竟然端正莊嚴,勾畫嚴謹,筆鋒張揚,氣韻流暢,通篇行列齊整,儼然武士列陣,劍戟怒天,風云吐繡。真乃奇人也、神人哉。世人只看到了他創作出的成果,卻少有關注他是如何實現這一人類偉大的歷史飛躍,在微觀的世界把人類的潛質發揮到了極致,盛開出了世間另類藝術奇葩——微型書法。然而一個靠書法為生的藝術家,在如此小眾的藝術品市場面前,這些年的窘迫,可想而知。
然而隨著建水陶市場的瘋狂,和生居然從微書搖身一變,開始搶人家建水陶行當的飯碗啦,結果甚是讓行內刮目相看:就幾年,成了建水陶行當的名角。大家知道做為四大名陶之一的建水陶,因產于云南建水呈赤紫色而得名。據現有史料和實物考證,建水紫陶產生于清代,始于道光年間,是在明代粗陶生產昌盛的基礎上發展起來,而和生從附著在陶上的文化藝術上入手,把微書的精道與陶奇妙的融為一體,一把小小的壺上居然第一次把《心經》刻填在上邊,幾百字的唐詩宋詞也書于器皿上,從藝術形式到內容,別開生面的豐富了建水陶的題材。同時他 在建水陶的工藝上下足功夫,這幾年不僅為自己留下一批精品,而且收入頗豐。儼然成了建水陶的名角。
和生的藝術之路真可謂是一條“新生之路”,在書法藝術的浩瀚汪洋中獨辟蹊徑,選擇了一條與自我斗爭、與靈魂斗爭、與意志斗爭,甚至與生命斗爭的艱辛之路。常人難為,志弱難成,他做到了,他成功了,所有的贊美之詞與他付出的艱辛勞作和生命消耗相比都已輕若鴻毛,羞于一提。書道專精方成家,藝歸于一始通神。 余和生書志于斯,陶志也于斯,立定腳跟,我行我素,不為時尚所動,不為潮流所惑,真是難能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