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潔薇+李曉佳
端午前后,是藏族民眾的農閑時間,青稞已經種下,草原上的春天已經來臨,幾場春雨之后,草原和遠山都被染得綠油油的,明澈的湖泊緩緩浸潤了草地,一冬的嚴寒之后,是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香格里拉原為茶馬古道上的一個重要驛站,當地的藏族有著騎馬的傳統,自稱為“馬背上的民族”。賽馬節是當地藏族民眾的傳統節日,相傳是沿襲藏族民族英雄格薩爾王時代的賽馬盛會而形成的,藏族人民在此期間充分展示他們擅長騎射、勇敢剽悍的豪放性格。除了娛樂,他們還通過傳統的賽馬來祈求來年風調雨順,趨神避邪、求交好運等等。海拔3266米的高原納帕海并不是一年四季都有水,這里只有到了夏天才會變成“海”。這個森林背后的湖由于地勢比香格里拉縣城低,每年雪山消融,大小溪流會不約而同地匯聚在這里,草原“一秒”變泊。雨季過后,納帕海的水又從落水洞排出,匯入金沙江。
在納帕海,最fashion的玩法是騎馬長嘯,馳騁在廣闊的草甸上不用擔心是否超速,大有武林英豪馳騁江湖的豪邁。如果去納帕海過端午節,吃粽子太“小兒科”,看賽馬節才是正經事。農歷五月初五前后,遠遠近近的人們,馱上帳篷什物,帶上青稞酒、酸奶子,攜家扎帳而居,通宵達旦,歡飲暢聊。
藏民對馬的感情是濃烈的、醇釅的,參賽馬匹都要戴紅纓,系銅鈴,佩彩色鞍轡,主人就像打扮待嫁的女兒一樣打扮它們,甚至連鬃毛也梳成五彩的小辮。人群中最盛裝的,多半是騎馬的把式們,他們藏袍的色彩五花八門,鮮艷至極,藏袍右袒處,露出雪白的里衣,身上大都挎了紅綬帶,腰上系了若干彩帶,連高統藏靴,也要涂成紅黑相間的色彩。
賽馬延續以往傳統,不搭建主席臺、表演臺,不鋪設專用馬道,所有的表演和比賽都在原生態草原上舉行。賽馬會當天,彝族、白族、普米族、納西族等少數民族紛紛從附近的各個地方趕來,各家男女老少團聚在草原上夜餐露宿,帳篷、彩旗競相輝映,各民族紛紛騎射歌舞,歡聲雷動,成為高原的一道亮麗風景。
參與人數最多的當數速度賽,賽馬尚未開始,馬蹄也發癢了,騎手也亢奮了。一聲號令,萬馬奔騰,騎手們蜂擁而出,策馬狂奔,偌大的納帕草甸馬蹄聲碎,人聲鼎沸。騎手們個個血脈噴張,舉起森林般的手臂,連連以韁繩抽打馬臀,只見風卷殘云般,馬隊如彩色狂飆一掠而過,賽馬場上頓時響起了一陣陣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上百匹駿馬風馳電掣般的沖出,奔向終點,很多騎手都在馬背上插上一桿彩旗,最初幾秒,眾人因一時沒有拉開距離而人擠人,馬挨馬,場面驚險,倘若有人騎術稍遜,必定跌落馬下,踩踏如泥。但是這種擔心很快便成為多余,騎手們不愧為“馬背上的民族”,個個驍勇,人不離鞍,馬不負人,組成一組粘結打捆的運動組合,只見風卷殘云般,馬隊如彩色狂飆一掠而過。賽道兩旁則站滿了盛裝打扮、吶喊助威的群眾。賽馬冠軍得到的獎勵往往是一匹馬或者能買一匹馬的錢。不過在這原始粗曠的賽馬場上,勝者更在乎的是獲得榮譽,贏得賽馬冠軍,走到哪里都能得到人們的尊敬和款待,這無疑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飛身上馬演繹“速度與激情”,沒個幾年功夫絕對不行,訓練有素的馬術選手們瘋狂地在風馳電掣的馬背上表演站立、倒立、跨立、多人疊立等動作,無比驚險刺激,稍有差池將人仰馬翻,傷亡難料。現場的空氣都是緊張的,激昂的賽馬樂、尖叫聲、歡呼聲瘋狂地覆蓋了賽馬場的每一寸土地。賽馬競賽項目很多,如騎馬競跑、馬背舞刀槍、馬上射擊等,但最吸引人最能展示高超騎術的是騎馬揀哈達表演,驍勇矯健的騎手們在飛奔的駿馬上俯身從草地中央拾起一條條潔白的哈達,展現出他們高超的騎術,引起看臺上觀眾的陣陣歡呼。只有在馬背上,藏族的小伙子們仿佛才找到那來自祖先與群山的自信和力量,顯得格外英姿煥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