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蓋雄
在一起
在一起。你就是世界全部的恩賜。
信仰。哲學和詩。全部智慧的萬物都為你而光臨。
在一起。一刻
就是永恒。經過這一刻。靈魂不死。愛情不死。
要么深愛。要么沒有。
不要嘆息。不要嘆息。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所有誹謗。所有罪名。所有釘死那個人的釘子都在流淚。
真的。真的。走吧走吧走吧地球人真真。
在一起。污名也是美名。欠缺也是豐滿。匱乏也是高貴。
在一起。你掏出我世世代代誦讀萬卷經書糾結的耳屎。你洗去我滿嘴語詞堵塞的臭味。你讓我的每一根指頭重新開啟
彈奏眾神之戰流血澆灌和平鴿的天空
和烏鴉黑壓壓飛過星空的黎明。
太多的憤怒正在雷霆萬鈞。太多的奧斯維辛正在燃燒——
在一起。你給我勇氣穿越。一如那畫上的女神
手揮自由的旗幟引導人民前進。
在一起。一刻
就是萬古長青。一刻
足夠萬物打開
靈魂的光輝。
給莽漢主義詩歌魔頭李亞偉寫一首春天的詩
春天來了。肯定要給詩歌大魔頭李亞偉一個
驚雷的拳頭打落他門牙里得意怪笑的
符號帝國最后的修辭。
修辭。也是羞恥的
孕育云雨的云雨。
這家伙。一會兒屁股坐北京
坐成書商樓頂頂撞天空丁丁當當落下星星的錢幣
一會兒一只腳走向河西走廊偷竊古人藏寶的蛛絲馬跡——
另一只腳拐走鐵拐李的古典地球當成足球
踢向樓蘭公主的繡樓。射門。射門。
有時他騎著一只螞蟻螞蟻就變成了大象。
騎著一只大象大象就變成了大相無相的空靈。
他的詩歌莽漢的屁股比任何股市更魔幻更做空了
所有語詞投資意義的倉位。
春天來了他全身毛孔的春風忍不住撒丫子跑啦跑在一切燕子的前面要告訴大家一個壞消息
那就是他忍不住還要做壞事——還要把大學畢業時的兄弟馬松二毛們集合起來再回到壞壞的青春期去——
再打一次架。再逃兩年學。再進拘留所去剃光1980年代的腦袋剃出了和尚的春光和釋迦牟尼佛的大笑。
做青春期壞事的機會這樣珍貴這樣少呀!同學們,童鞋們!
遙看當年酒瓶子也扶不起的阿斗變成了今天
風流俠客的詩人老板是多么奇怪啊!
莫非壞是壞,有忍耐。
好是好,心發癢。
莫非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莽漢不壞,詩歌沒菜。
莫非壞有壞不同,青春幾樣紅。
看呀!李亞偉三十年前的小便還在那首名揚四海的《中文系》的詩的最后響亮地沖刷著文學歷史的腐敗眼睛
二十世紀的杜尚還守在地球的另一邊傻傻等待給小便池簽名出售——
以丑為美的人類藝術家大軍浩浩蕩蕩走著正步越過廣場——
李亞偉呀!今天。變得文明的李亞偉真有點不好意思。
他正站在成都寬窄巷子的香積廚前干什么?
打醬油嗎?
是的。不是的。
你說的李亞偉不是這樣那樣的。
和一杯水坐在一起
——給《幸存者》復刊的2017年5月14日
和頭腦里有十萬乒乓的人坐在一起。
和首腦里有一個地球儀的人坐在一起。
和北極熊的代表——和彈鋼琴的代表——和打高爾夫球打出了高爾基風度的人坐在一起。
和拉康指控的絞殺人性的符號坐在一起。
和尼采殺不死的上帝坐在一起。
和薩特愛不過來的太多情人的紙妹和女兒們的情商坐在一起。
就是和一杯水
幸存一杯水里收藏的全部歷史風云全部生命
密碼全部未知的可能——
坐在一起。
坐在愛情對面的楊碧薇
她云南的臉,昭通的鼻子,
讀書的嘴唇,彈吉他的手,
怎樣和身體頭腦的各個部分
協調成為地球上唯一的
中國的女孩楊碧薇?寫詩。寫很厲害的詩。
寫扔一根火柴的火焰
燒毀了一個紙上家庭的罪。
寫頹廢的姐姐——頹唐的妹妹——頹蕩的
毒酒。(卻不值得去毒死 什么蘇格拉底)
寫小說。迷戀著自己的
照片一大堆。是這個女孩
讀博士(她能安心讀博士嗎考試嗎?標準答案嗎?)
她將使一切圍繞她的一切
變成迷霧,變成謎語。變成神魔鬼怪妖的故事。
(誘惑豬八戒,唐僧,或者孫悟空的來生)
也許,這就是她的
命運。
瀟瀟:何處風雪不瀟瀟
——為樂山佛岸故鄉詩友瀟瀟的成都詩歌朗誦會作
1
杜甫的女兒——瀟瀟。
在無邊落木蕭蕭下的祈禱里。瀟瀟。
漢語言共和國的女兒——瀟瀟。
何處風雪不瀟瀟。
苦難輝煌。走過成都十二橋。九眼橋。磨子橋。
踮起腳尖的時間,把生活的雀斑打在天上
變成那么多星星點點破碎虛空的
詩歌。不止一次。你彎腰拾起——
低處的燦爛如同高處的悶雷。對靈魂說
為自由活,還是為自己活?
請你欺騙我。你再一次對世界說。
請把全部孤獨郁悶的禮物賜予我。
你對北京說。你對地震的汶川說。你無窮無盡的悲傷居然變成無窮無盡的力量——
你那樣穿過非非莽漢整體的昨日風景今日來客。穿過囚徒們海盜們頂撞太陽的光頭。與死神擦肩而過。
你吉普賽女郎一樣起舞。你薩福一樣起舞。所有女性的智慧星辰向你起舞。
但是你始終沒有迷路。雖然你曾經騎著屈原九歌的麋鹿在夢中放聲痛哭。你始終愛著——
四川。樂山。大佛。你小女孩走過的萬物花開的道路。
時光向你倒流——
因為你的名字永遠叫真正的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