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日報》對戰后南京審判的報道

陶健+任巧

【摘 要】 本文運用已有的史料，探究《中央日報》對戰后南京審判的報道：對南京大屠殺案的報道；對首案谷壽夫審判的報道。第一，發表多篇義正言辭之社論，聲討日本法西斯的在華暴行號召為死難者主持正義，清楚表明中國政府和人民的立場；第二，刊登公告信息，及時向全社會號召積極檢舉日軍暴行，這在搜集罪證上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第三，對審判現場以及攻辯雙方的辯詞與材料詳細報道。對《中央日報》的戰后審判報道進行分析與研究后，會發現日本右翼所持懷疑南京大屠殺真相的觀點更加不堪一擊。

【關鍵詞】 《中央日報》；南京；戰后審判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正式宣布無條件投降，標志著抗日戰爭正式結束，隨之而來的就是戰后的處理問題。日軍在華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清算與審判日本法西斯主義是戰時同盟國就已經做出的決定。

一、對南京大屠殺案的報道

戰后兩年內，國民政府逮捕日本乙丙戰犯2357名，并在1946年2月正式成立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中央日報》則在7月3日，報道到了審判戰犯軍事法庭的成立，同時昭告：“將來主要戰犯，恐將自日本引渡來華……其他在遠東軍事法庭受審之戰犯，如判決后，我政府認為不滿，均可要求引渡來華審訊。”[1]軍事法庭的成立為后來的戰犯審判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在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審理的案件中，南京大屠殺案的審理是最占分量的，影響也最為深遠。《中央日報》在1945年12月刊登“南京市抗戰調查損失委員會”公告，開始呼吁民眾申報日軍造成的損失，隨后在12月13日的“南京大屠殺”八周年紀念日時，出版專刊刊發《南京淪陷八周年紀念，清算日寇大屠殺罪行》的專稿。同日的社論中，《中央日報》直接寫到：“從這天的清晨起，日軍就在南京開始進行慘絕人寰的大屠殺……死于這一大屠殺的人民究竟多少……至少在25萬以上……今天，我們應該永遠銘記于心，刻諸于骨，作為促我們自己的薪膽。”[2]這一天《中央日報》記者還赴南京靈谷寺，向遇難同胞進獻花圈。1945年，蔣介石來到南京，并要求民眾盡情陳訴日軍在南京的暴行。《中央日報》在12月21日則刊登《八年苦痛今得宣泄，蔣主席令京民陳述》文，報道了蔣介石的宣告內容。1946年1月6日，《中央日報》刊登《南京人民陳訴函件初步整理工作完成》，報道了蔣介石在南京接受市民陳訴函件千余件，“其中六十七件系檢舉南京大屠殺案之日軍暴行，想見當年面目猙獰之獸軍與慘絕人寰之呼聲……真切與極可真貴之資料。如當日金陵女中收容所的記錄尤堪重視。”[3]

1946年7月26日，南京市臨時參議會南京大屠殺案敵人罪行調查委員會做出決定，引渡羈押與遠東軍事法庭的南京大屠殺案的首犯松井石根來華受審。29日，《中央日報》則用大篇幅的報道回應此事，說到：“像這樣的血債如果不清算一次，或是只由東京戰犯法庭去清算，而不遞解來京審理，實無以平死難者的怨憤之氣。”同時將松井石根部隊在南京所犯下的罪行沉痛的記述下來，最后認為”我們要求把松井石根送到南京伏罪，是要懲罰彌天大罪的渠魁，來象征我們絕非甘受異族大屠殺的民族……并不失我們寬大的旨趣，也無害于我們和盟友的合作懲兇。”[4]松井石根是甲級戰犯，必須在遠東軍事法庭受審，沒有引渡來華，但是南京臨時參議會與《中央日報》的報道卻讓社會各界認識到了南京大屠殺案的重要性。

二、對首案谷壽夫審判的報道

1946年8月1日，谷壽夫作為乙級戰犯被引渡來華審判。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對谷壽夫犯罪事實，開始展開證據收集。《中央日報》在此期間就寫到“據陳檢察官之統計，京市被谷壽夫部隊所殺害者，為數已超過30萬人。而臨參會已提供寶貴之人物證甚多。該案將于下周內提起公訴云。”[5]《中央日報》9月26日刊發了《正在草擬對戰犯谷壽夫的起訴書》的報道，并在10月3日報道了谷壽夫從上海被押到南京國防部。19日后，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又多次提訊谷壽夫，進行預審。對于預審期間的谷壽夫，《中央日報》記者曾到拘留所進行采訪，在12月的報道中寫到：“谷魔穿了一件黑大衣，戴一頂灰色禮帽，黃呢軍裝……谷魔顯出猙獰的……記者回憶此笑，心中十分難受，相當日南京數十萬同胞，也在他此猙獰一笑中，做了刀下鬼，現在雖然做了階下囚，而一笑之可怕，依舊不減當年。”[6]

國防部在1946年10月就公告，要求軍民積極舉報日軍在南京所犯下的罪行，提供物證認證。《中央日報》隨后報道了南京審判戰犯軍事法庭收到了四五百件罪證材料，報道的材料中就有一位南京市民提供的“日軍自攝之暴行照片16幀”。《中央日報》對中華門外南京大屠殺遇難者埋葬地的發掘，進行了連續詳細的報道，同時還約請中國電影制片廠攝制影片，作為呈堂證供。1947年2月6日，公審谷壽夫連續三天，《中央日報》刊發文章報道此事，包括軍事法庭的組成人員，人證、物證的準備等情況。到3月11日正式宣判為止，《中央日報》在期間做了重點的報道，刊發了詳細的法庭對谷壽夫控訴材料，及時向社會傳達。

《中央日報》在3月10日報道了審判結果，說到：“南京大屠殺案罪魁谷壽夫，昨經國防部審判戰犯軍事法庭宣判死刑。……谷犯聆判，故作鎮靜之態，兩唇緊閉，時而仰首，凝視庭上。此一當年殺人如麻之劊子手，今日在法律之前已默默無語，惟蠻橫傲慢之容依然如舊。”[7]4月26日，谷壽夫被槍決于雨花臺，《中央日報》則進行了詳細的描寫與報道，對于谷壽夫最后時刻的樣子，寫到：“車至刑場，谷犯呆然，兩足癱軟，由憲兵挾持緩步前行。聞訊前來觀之市民，人山人海，萬頭攢動……十一時三刻，行刑士兵去其帽，兩側各有一士兵執其手，槍聲一響，谷犯即應聲倒地。”[8]

谷壽夫伏法以后，國民政府又引渡了其他數名戰犯來華受審，《中央日報》對此也有詳細的報道。野田毅、向井敏明和田中軍吉也是南京大屠殺案的重要案犯，《中央日報》對此進行了長篇報道。尤其是在1947年12月19日此三人被判死刑，《中央日報》則對整個審判過程以及案犯的反應進行了報道。

三、結語

《中央日報》不是唯一家報道南京戰后審判的報紙，但是作為國民黨機關報，代表著國民政府的意志。其在南京戰后審判時所表現的堅定立場，反映了中國政府在維護正義和審判罪行的決心。《中央日報》在期間報道上也呈現出特色：一、發表多篇義正言辭之社論，聲討日本法西斯的在華暴行號召為死難者主持正義，清楚表明中國政府和人民的立場。二、刊登公告信息，及時向全社會號召積極檢舉日軍暴行，這在搜集罪證上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三、對審判現場以及攻辯雙方的辯詞與材料詳細報道。對《中央日報》的戰后審判報道進行分析與研究后，會發現日本右翼所持懷疑南京大屠殺真相的觀點更加不堪一擊，但是這并不代表對于此研究的停止。民國時期的報刊浩如煙海，記錄侵華日軍也是比較全面的，更加深入的研究對于抗戰史的發展大有益處。

【注 釋】

[1] 中央日報[N].1946-7-3.

[2] 中央日報[N].1945-12-13.

[3] 中央日報[N].1946-1-6.

[4] 中央日報[N].1946-7-29.

[5] 中央日報[N].1946-10-5.

[6] 胡菊榮.南京審判[N].江蘇人民出版社，2006.347.

[7] 中央日報[N].1947-3-10.

[8] 中央日報[N].1947-4-26.

【作者簡介】

陶 健（1993-）男，江蘇南京人，南京師范大學碩士研究生，中國史近現代方向.

任 巧（1993-）女，江蘇南京人，南京師范大學世界史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