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開
革命從 剪發開始
◎謝天開

新女性身體的革命一定要“從頭做起”,于是成都出現了最早剪短發的三名女子—益州女校的陳竹影,成都四川省立女子實業學校的李倩云和秦德君。
陳竹影、李倩蕓、秦德君都曾是新社團“直覺社”社員。她們剪發是因為參加學生組織的“直覺社”的活動,需要經常出去開會,為了行動方便常常女扮男裝。
女子剪發這種在非常之時的非常之舉遭遇到了非常之事。秦德君的一個室友見她剪掉長發后清爽利落,十分羨慕,便讓她幫忙把自己的長辮子也剪掉了。沒想到這位室友的媽媽跑來又哭又鬧,還把室友抓回去鎖在屋里。雖然像這樣的情況為數不少,但剪短發的女學生仍然一天多似一天,形成了女子剪發運動。
女子剪發,在陳腐朽敗的社會里是要付出代價的。不久,秦德君給北大校長蔡元培寫信,請求進入初開女禁的北大。蔡元培回信:“女子實業學校學生,恐怕未必合格。”這封信被成都四川省立女子實業學校當局扣留,并借機開除了秦德君。
在無望之際,成都學生聯合會介紹秦德君到重慶去找搞聯省自治和婦女運動的著名人物吳玉章。
1921年春天,秦德君、李倩蕓和陳竹影女扮男裝在成都東門外望江樓邊,坐小木船東下渝州重慶。四川《國民公報》登載了《三女士化裝東下》的消息,描述她們蓄短發、梳“拿破侖”發式、著男裝的情形,引起社會各界關注。
吳玉章非常熱忱地歡迎三位成都女學生的到來,很快安排她們上臺演講,宣傳婦女解放。秦德君、陳竹影、李倩蕓在大會上作了關于女子剪發、婦女解放的演講,引起了極大的反響。接著,重慶女子第二師范和巴縣女中的許多女學生會后紛紛仿效剪發,重慶女子第二師范學生自治會還組織排演了《剪發辯難》的新劇。
不久,陳竹影被父親騙回了成都,李倩蕓也返回了成都,秦德君在吳玉章的資助下,憤然前往北方。
由于報刊的宣傳,新女性紛紛仿效,四川各地剪發婦女開始增多。一些封建遺老驚呼這樣下去“國將不國”,將婦女剪發視為洪水猛獸。稍稍開明的社會賢達對于女子剪發也持不同意見:“中國要在50年以后或在百年以后方可做到。”
甚至有一個警察廳的巡官在街上發現剪了頭發的婦女,就誠惶誠恐地給成都警察廳上了一份呈文,建議“已剪者令其復蓄”,“未蓄長前不得在街上行走”,沒有剪發的女子,叫父兄嚴加管束,若不遵守命令,則“罪及父兄”云云。
社會的壓力、家庭的壓力,最后演化成為政府的禁令,1921年7月,北洋政府四川督軍劉存厚的成都警廳發布了《嚴禁婦女再剪發》告示:“近日婦女每多剪發齊眉,并梳拿破侖、華盛頓等頭式,實屬有傷風俗,應予以禁止……如敢固違,定以婦女坐法并處罰家長。”
一石激起千層浪。文化青年巴金等人所辦的《半月》因女子剪發問題,曾連續兩期對警廳“告示”首先發難,句句在理地批駁了警廳的“告示”。《半月》因此成為中國現代史上第一份遭到查封的文化刊物。
不過這場女子剪發的風波不久就平息了,“告示”并沒有生效,成都新女性仍然是短發,仍然在街上走著。1921年以后,剪發的女子不僅在成都、重慶日益增多,瀘州、自貢等地也能看到不少剪發的新女性了。
編 輯 / 子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