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也瘋狂

◎ 劉黎平

石頭也瘋狂

◎ 劉黎平

《聊齋志異》載，順天（今北京地區）有個叫邢云飛的人是個石頭收藏發燒友，一看到中意的石頭，無論多高的價格，都要買回來。

有一回，邢云飛去河畔打魚，漁網被一個很重的東西掛著了，取出來一看,原來是一塊妙石：大小不過一尺，似一座座秀麗的山巒。邢云飛被這塊石頭精巧美麗的造型深深地吸引住了，為了供養這塊石頭，他特意造了一個紫檀底座，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在案頭上。人不辜負石，石也不辜負人，每到快要下雨的時候，妙石的細孔中居然冒出氤氳的云霧之氣。

邢云飛家里藏了塊仙石的消息傳出后，有豪貴前來搶奪。但豪貴帶著搶來的奇石經過一座橋梁時，奇石“撲通”一聲掉落河里。豪貴叫人打撈，怎么也撈不到，豪貴只能怏怏而去。接著，很多好事者也來打撈，都是一無所獲。邢云飛抱著僥幸的心理去河邊看，只見奇石靜靜地躺在清澈的河水之中。邢云飛馬上將寶貝搬回家，這次吸取教訓，再也不敢擺在大廳里招搖，而是藏進了內室。

寶物拿回來了，接下來的危機是所有權的危機。某天，來了一位老者，說石頭是他的，而且對神石的特征了如指掌，能說出石頭上有多少個洞，還能說出石頭上的標識。一驗對，皆屬實，邢云飛啞口無言。

邢云飛想頑抗，但頑抗失敗，因為老者分明是“神仙”，一出邢家的門，那石頭也跟著不見了。頑抗不成，邢云飛只好跪地哀求。老者倒是個厚道人，只要邢云飛承認石頭的所有權屬于老者，老者就同意邢云飛保存奇石。邢云飛只好說：“老人家，石頭確實是你的，懇請您送給我吧。”

老者確實是個神奇的人，說：“這塊石頭上空穴的數目就是你的壽命數，如果你要得到它，就得減壽三年。”邢云飛立即表示愿意用生命來捍衛這塊石頭。老者被感動了，用手指關閉了石頭上的三個洞穴。

這個情節其實是邢云飛愛石精神的一個考驗和升華。此后，人與石的波折一個接一個。首先是石頭被小偷盜走，邢云飛四處訪查，沒有消息，他如同死了親人般沮喪。過了好幾年，他才在報國寺看到那塊石頭，正被人販賣，邢云飛揪住此人打官司，結果當然是邢云飛贏了。

可不久尚書也盯上了這塊石頭，出價100兩黃金，但邢云飛不買賬。尚書不同于一般盜賊，他有權力，所以就捏造了個罪名陷害邢云飛。邢云飛坐了大牢，其妻兒明白其中的奧妙，馬上將這塊惹禍的石頭送給尚書。于是，石頭送進去了，人出來了。邢云飛出獄后，聽說石頭沒了，將妻兒大罵一通，還要自盡，所幸被家人攔住了。

當晚，石頭給他托夢，說很快就會跟他再見面的，時間就在次年八月二十日拂曉時分，地點在海岱門。第二年，尚書因罪免職，不久就死了。尚書家道衰落，家人拿出這塊石頭到岱門販賣，售價兩貫銅錢，邢云飛按照夢中指示到此地，花兩貫錢買下。

故事到此似乎圓滿結束了，然而并沒完，邢云飛活了89歲，死后將靈石陪葬。才半年，又有盜賊來盜石，結果被邢云飛的“靈魂”緊追不舍，被押送到官府。一見石頭，審案的官員也起了貪心，說先寄存到倉庫里，但是石頭不樂意，自行摔碎了。最后，石頭以破碎的形態回到邢云飛的墳墓里，與主人團圓了。

對于這個故事，我們不能單方面從主人收藏的角度去看，主人在選擇石頭，石頭也在選擇主人。正所謂，向往一種美好，這種美好也會主動跟你接近。

編 輯 / 子 玉